郑耘和柴庸也累得够呛,想着待会还要去处理尸体,便不再客套,匆匆告辞。
三人走出福宁殿,吕夷简压低声音问道:“二位王爷,陛下今日为何突然要废后?”
郑耘一脸惊讶地反问:“吕相,陛下与皇后成婚九年,吵了九年,这能算突然吗?”这要放在现代,两人恐怕根本不会结婚。
柴庸自然不会透露实情,只是平静地回应:“陛下刚才不是说了吗,皇后以下犯上,对圣上不敬。”
吕夷简自认为了解当今圣上的性子,优柔寡断,今日却如此坚决地要废后,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脖子被抓伤这种小事。但既然二人不肯明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苦笑着拱手:“下官先行告退了。”
宫门外,白锦堂和白玉堂两兄弟骑在马上。
白玉堂小声嘀咕:“哥,你家那位怎么还没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该不会是被官家推出午门问斩了吧?他要是没了,你就跟我回陷空岛去。”
柴庸下午出门,天都黑了还没回家。白锦堂在家等得心急,正好弟弟来汴梁探望,便拉着他去北平王府打探,得知老公与郑耘一起进宫了,便又带着弟弟在宫门外等候。
听出弟弟话里隐隐的期盼,白锦堂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是宠溺半是责怪:“他好歹是你兄夫,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白玉堂撅了噘嘴,这才不说话了。
柴庸和郑耘离开福宁殿,来到马车旁。看守的士兵见他们来了,这才退下,把车夫叫了过来。
郑耘对车夫摆了摆手:“我和柴王爷还有别的事要办,不用你赶车了,你先回府去吧。”
车夫应下,正要离开,柴庸却叫住了他:“去我府上跟白大爷说一声,我晚些回去。”
眼看天色已晚,他怕白锦堂担心,特意让人回去报个信。
郑耘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怎么,你家那口子还怕我拐跑了你不成?”
柴庸一拳捶在他肩头,笑骂道:“胡说什么。”随即催促,“快上车吧,我来赶车。”
“今天太热了,坐车里闷得慌。”郑耘一想到车里的尸体,就感觉毛骨悚然,哪里肯进去,于是找了个借口,坐在外面。
柴庸见状也不多言,利落地跃上马车,握住缰绳,轻轻一抖。
宫门外的白锦堂正和弟弟闲聊,忽见宫门大开,柴庸驾着马车出来了。
白玉堂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柴庸。身为江湖中人,他对朝廷官员有着天生的反感,更何况这人还“骗”走了他的哥哥。
虽然白锦堂和柴庸在一起已经五六年,但白玉堂每次来京城都只探望兄长,从不拜会柴庸。
他并不认识柴庸,只见马车上坐着两个人,夜色朦胧也看不清长相,但见哥哥眼睛一亮,便知是柴庸出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马车上的人一眼,语带奚落:“一个王爷,都沦落到自己赶车了。”说罢又转头对哥哥煽风点火:“等他哪天落魄了,你就回陷空岛找我。要是实在舍不得这个小白脸,干脆直接绑走,给你当压寨夫人去。”
柴庸消失了一下午,此刻又亲自赶车,白锦堂心知必有蹊跷,正为丈夫担忧,实在无心与弟弟多言,蹙眉道:“你少说两句吧。”
白玉堂见哥哥的心偏得没边了,不悦地冷哼一声,气鼓鼓道:“行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说罢一扯缰绳,策马扬长而去。
白锦堂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头,不知他何时才能放下芥蒂,接受柴庸。
郑耘眼尖,早就注意到远处站着两匹马,马上二人俱是一身白衣。他捅了捅柴庸的腰眼,戏谑道:“你那难缠的小舅子怎么也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其中一人催马远去。
郑耘又笑道:“看来你还有得磨呢。”
柴庸不甘示弱道:“最起码我有另一半,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
郑耘被他这番话气得肝疼,正要发作,却见白锦堂已策马来到近前。为了好兄弟的颜面,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白锦堂看向丈夫,眼中满是关切:“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出什么事了吗?”
话音未落,只听“嘎吱”一声,宫门再次打开,庞昱骑着马走了出来。
郑耘不知该如何回,正巧瞥见庞昱的身影,眼前顿时一亮,立刻高声招呼道:“安乐侯!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