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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的接力(第1页)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昝岗乡派出所的警察们在老槐树下传承和坚守的故事。段旭和王指导员因工作调动离开,但他们留下的经验和精神,如细致的记录、耐心的态度和对百姓的关怀,深深影响了新来的警察们。新所长曲令观、宋指导员和牛明良等新同事的到来,为派出所带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他们通过各自的努力,如曲所长对案件的直觉判断、宋指导员的调解技巧和牛明良对户籍信息的认真负责,共同守护着昝岗乡的安宁与祥和。文章通过一系列案件和日常工作的描写,展现了警察们对这片土地和百姓的深厚感情,以及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和传承精神。

一、离别的酒

1990年的春风刚吹绿昝岗乡的田埂,派出所院子里的老槐树就抖落了一地新叶。段旭的办公桌前堆着半尺高的户籍档案,阳光斜斜地落在档案袋上,把"昝岗乡"三个字晒得发烫。他正用牛皮绳把档案捆成捆,指腹蹭过纸页边缘的毛边,动作慢得像在数着日子。

"真要走啊?"我捏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这话问得多余——政办室的调令就压在他的镇纸下,红章刺眼得像块烙铁。

段旭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老伙计,又不是生离死别。政办室要整理全县的治安档案,说我归档记得细,硬把我薅过去。"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本,封面都磨出了毛边,"你看,这是前年处理的王家村宅基地纠纷,当时你还说我记太细,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我凑过去翻了两页,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连当事人说的"他占了我半垄地,苗都压死了"都原原本本记着。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刘长坡抱着个纸箱闯进来,里面是段旭的搪瓷缸、暖水瓶,还有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仙人掌——那是他去年从路边挖回来的,说"看着精神"。

"装啥装,"刘长坡把纸箱往桌上一墩,响声震得档案袋都跳了跳,"到了政办室,可别学那些笔杆子耍官腔,忘了咱昝岗的兄弟。"他说着,手却在纸箱底摸了摸,掏出个新搪瓷缸,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我托人弄的,比你那掉漆的强。"

段旭接过缸子,指尖在"先进"两个字上摩挲着,突然笑出声:"你这老小子,上次评先进跟我抢得脸红脖子粗,现在倒大方了。"

"那是公事公办!"刘长坡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到了新地方,少抽烟,你那咳嗽还没好。"

李振猛抱着卷铺盖进来时,正撞见这幕,把铺盖往肩上一甩:"哭啥丧!段哥去政办室是高升,该喝顿酒!"他往桌上一拍个布包,里面露出卤鸡爪、酱牛肉,"我让媳妇卤的,就等今天了。"

夕阳把派出所的影子拉得老长,我们四个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就着段旭的旧搪瓷缸子喝二锅头。酒辣得喉咙发疼,段旭却喝得猛,说:"以后昝岗的治安,就靠你们了。王家庄的张老汉爱跟邻居吵宅基地,记得多去劝劝;李村的集市每逢初单人多,扒手爱扎堆。。。。。。"

"知道知道,"刘长坡抢过酒瓶,"你说八遍了。倒是你,政办室的茶不比咱这井水,别总用袖子擦桌子,让人笑话。"

段旭笑得呛了酒,咳得直捶胸口,眼里却亮闪闪的。那天的晚霞红得像火烧,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关公,连那盆仙人掌都好像挺了挺腰杆。

段旭走后没半月,所里的王指导员也接到了调令,要回公安局预审科。他收拾东西那天,把攒了三年的《预审案例汇编》留给了我,扉页上写着"遇事多琢磨,别慌"。钢笔字力透纸背,我摸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肩上沉了不少。

王指导员走的那天,派出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他把最后几本卷宗码进纸箱,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灰白的鬓角上镀了层金边。他抬头看见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半盒红塔山。

"抽根?"他递过来一支,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指间缭绕,"我年轻那会儿,也像你似的,总觉得案子破得不够快,后来才明白,慢工出细活。"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汇编,"预审这玩意儿,得耐得住性子,别急着下结论。"

我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王指导员拍拍我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昝岗这地方,案子不大,但事儿杂。"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遇到拿不准的,多问问老刘,他经验足。"

我送他到派出所门口,他上了那辆老旧的吉普车,摇下车窗,冲我摆摆手:"回吧,别送了。"车子启动时,他忽然又喊了句:"那盆仙人掌,记得浇水!"

我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拐过巷口,消失在尘土里。回屋时,发现王指导员的办公桌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茶叶在杯底沉浮,像极了那些没说尽的话。

那天晚上,我翻开那本《预审案例汇编》,扉页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发亮。窗外的风轻轻吹着,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我摸了摸肩上的警徽,突然觉得,这身制服,比想象中更重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所里的气氛总带着点空落落的。刘长坡照旧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所里,却会习惯性地往段旭的办公桌瞟一眼,然后才想起人已经走了,嘴角的笑就淡了下去。李振猛媳妇送来的卤味,也没人再跟段旭抢着吃,每次都剩下大半,最后只能分给村里的孩子。

我把王指导员留下的《预审案例汇编》放在段旭的旧办公桌上,旁边摆着那盆仙人掌。每天早上浇完水,就翻开几页看看,好像这样,他们就还没走。有天翻到王指导员写的眉批:"李村盗窃案,嫌疑人眼神闪烁,却坚持说自己在外地,需查车票存根。"突然想起当时王指导员就是凭着这一点,顺藤摸瓜抓到了真凶,心里豁然开朗。

这天下午,李村的张大妈来报案,说家里的鸡丢了两只。这在平时不算大事,可张大妈抹着眼泪说:"那是我准备给坐月子的儿媳妇补身体的,攒了好久才舍得喂这么肥。"我正准备记录,刘长坡突然说:"等等,张大妈,你家鸡窝是不是在院西头?"

张大妈愣了愣:"是啊,你咋知道?"

"前阵子巡逻,看见你家鸡窝的栅栏松了。"刘长坡拿起帽子,"走,去瞧瞧。"

到了张大妈家,刘长坡蹲在鸡窝旁,摸了摸栅栏上的木栓:"这是被人从外面拨开的,手法不熟练,像是半大的孩子干的。"他又往院墙外走了走,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这鞋印,是解放牌胶鞋,跟村东头二柱子家小子穿的那双一样。"

果然,没多会儿,就在二柱子家找到了那两只鸡,孩子正躲在柴房里偷偷拔鸡毛,被我们抓了个正着。张大妈气得要打孩子,刘长坡拦住了:"大妈,孩子不懂事,让他爹娘好好说说就行。"转头又对那孩子说,"想吃鸡肉跟家里说,偷东西可不行,将来长大了要犯大错的。"

孩子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我娘病了,我想给她补补。。。。。。"

刘长坡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张大妈:"这钱您拿着,就当是我买的,让孩子娘也补补。"张大妈不肯收,推来推去,最后刘长坡把钱塞给二柱子媳妇,才算是了了这桩事。

回去的路上,我对刘长坡说:"刘哥,你这本事,跟王指导员有的一拼。"

刘长坡笑了笑:"都是段旭教的,他以前总说,村里的案子,多半跟人情世故有关,得往深了琢磨。"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觉得,段旭和王指导员虽然走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像老槐树的根,早就扎在了昝岗的土里。

二、新来的"鹰"

初夏的蝉刚叫第一声,新的人事变动就像一阵急雨,噼里啪啦砸进了派出所。先是所长要和古城派出所的所长对调,交接那天,两个所长站在院子里握手,老所长把一沓厚厚的民情笔记塞给新所长,手指点着本子里的红圈:"这几户是重点帮扶的,那家的小子刚放出来,你多留意。。。。。。"

新所长叫曲令观,个子不高,背却挺得笔直,握着老所长的手说:"您放心,昝岗的底子厚,我一定守好。"他说话时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警惕的鹰,可嘴角的笑却挺暖。我注意到他的警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发白,比新的还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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