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不是血池。
也不是仙界,不是人间。
我躺在一片荒芜的、暗红色的大地上,天空是永恒的血月,挂着三轮大小不一的暗红月轮,投下诡谲的光。远处有连绵的、扭曲的山影,形态怪异如挣扎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而我的面前——
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碑上刻着两个已被风沙侵蚀大半、却依然能辨的古字:
血川。
我撑起身,环顾这片死寂的异域。
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从荒原深处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清晰,一步一步,正在靠近。
我握紧玉尘斩,缓缓站起,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血月之下,荒原尽头,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那人穿着玄黑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长发未束,随风微扬。她踏过暗红大地,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庭院漫步。
然后在十丈外停住。
抬头。
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
我瞳孔骤缩。
柳煦?!
不,不是柳煦。虽然面容一模一样,可神态气势天差地别——我认识的那个柳煦,眼中总有温润的光,而眼前这人……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暗红色。
她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尘斩上,停留一瞬。
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易凡果。”
她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回响,在这死寂的荒原上传开。
“终于等到你了。”
她迈步,朝我走来。
暗红眼眸微微眯起,那笑意更深,却冷得刺骨。
“竟然来的是个残缺,不过也够了。”
池水比柳煦想象的更深,更暗。神识在这里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测周身数丈。无数的幻象、低语、痛苦的记忆碎片试图钻进她的识海。她固守心神,目光如炬,在无尽的猩红中搜寻。
下潜,不断下潜。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护体神光也开始明灭不定时,下方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