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皇城,离不开柳爱卿。”
又嘱几句,赏下珍药法宝,銮驾起行。
殿门合拢的刹那,柳煦脸上笑意寸寸褪尽。
她靠回软枕,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眸色沉晦。
瑶池——暂离是非,也意味着她再难插手易凡果之事,难与霜雪周旋,难握皇城风向。离皇这一步,温情之下,是将她这枚“不驯的棋”,轻轻挪出了棋盘。
背伤仍隐隐作痛,血气阴冷,时时啮咬灵脉。
而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触感——血与泪交织的、冰冷而柔软的颤抖。
“小果子……”
无声的三个字,在空寂殿内消散。
她会回来。
也必须回来。
离皇旨意明发的同时,一道口谕悄然传至战神殿内。
“守卫易凡果,擅闯血海、引动血川、致柳煦重伤,疑其通敌设计,着霜雪严加看管,彻查审讯。”
旨意既下,柳煦纵然焦灼,亦无法抗旨。她在特使“护送”下,即刻动身赴瑶池。
而霜雪殿内,易凡果的处境急转直下。
她未回禁闭室,而是被直接押入了战神殿深处,那座专门用于囚禁、拷问重犯的镇魔塔。
塔高九层,通体由千年玄铁混合万年寒冰铸就,内外刻画着无数镇压、削弱、折磨魂魄的恐怖符文。越往高层,囚禁的犯人罪孽越重,承受的镇压之力也越强。
塔内空荡,唯中央一道玄冰锁链自穹顶垂下。她双手被高吊,脚尖将将点地,周身只余残破素衣。锁链寒气与塔壁符文交织,如万千冰针穿刺肌肤、侵蚀经脉、消磨魂魄。
“呃……”
刚被吊起,鞭伤与寒铁相磨,痛得她蜷身颤抖。塔内幽蓝符光映亮她惨白的脸,右眼暗痕诡艳,左眸却因剧痛涣散。唇色青紫,呼吸间尽是冰碴刮喉的腥气。
“不是我……没有通敌……没有……”
意识模糊间,只凭本能嘶哑重复,字字泣血。
不知多久,塔门轰开。
霜雪踏入。
银甲拂过冰面,她停在易凡果身前,冰蓝眼眸平静扫过这具遍体鳞伤的身躯,无波无澜。
易凡果费力抬眼。
四目相对——恐惧、绝望、微弱不甘,撞进一片冰封的湖。
寂静良久。
就在易凡果以为又将迎来漠视或斥责时,霜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字字清晰:
“此话若实,我会帮你。”
顿了顿,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