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畿里头自己的脸都丢到了姥姥家,如今他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扔了臭鸡蛋。自家的这点破事过了一年有余,如今还是家家户户时不时拿出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将老子名声败坏完了,如今不商量直接要自己备礼去崔家提亲,王八羔子娶个屁,全当没有这个儿子。
他啪啪啪狠劲拍着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的丁零当啷。江如鲲从未曾见过发火的爹爹,吓得连连后退,躲在高芷兰身后。
高芷兰冲着后头婆子摆手示意她将如鲲带下去,门房早就同她来报,说是青州那头来了信件。
高芷兰一步三回头盯着外头没人了,才聘婷上前安慰道:“怎么了这是?”
陈士革将信纸揉成一团,丢了出去,随即又不解恨捡回来就要撕得粉碎。高芷兰赶忙上前一把夺过,娇娇开口:“撕了作甚?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是他老子,他就得尊着你敬着你。”
随即柔柔的从对方手里拿过纸团,展开皱巴巴的信纸,简单明了十几个字。意思就是年龄大了要结亲,女方是崔家收养的远亲侄女,望父亲大人备好礼单,前往拜访并商定婚事。
陈士革冷冷一笑:“你当他尊我是他老子?如今这语气,显然一切都说定了,只是最后才通知我。”
“哦?那就是他不孝在先,结亲走理但凡是个讲究人家,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他如此这般,是不要官场里头的面子讲究了?”
……如此说完,二人均是一愣,他们当初不也是不讲究分寸的?
“不若就此拿捏一翻,让他将京畿一十二家收益不错的铺子给予侯爷还回来?”
高芷兰的声音才落下,就听见外头脚步匆匆的下人来报:“侯爷,外头有个自称宋大人的幕僚过来了。”
陈士革头皮一紧,宋大人不就是宋首辅?这个时候他派人过来作甚?与高芷兰对视一眼,便匆匆忙忙抚了抚衣角袖口,掩饰下刚才发火的狼狈。
高芷兰捏着帕子心中惴惴,这位宋首辅极为爱戴陈元丰,若不是得了宋首辅的青睐,他何至于敢上蹿下跳的和侯爷叫板?
因着此处是前院书房,高芷兰不好逗留,故而人便领着江如鲲回去后院。
须臾,就进来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人一进来,先朝陈士革颔首,然后二人分别见礼:“侯爷见谅,在下张阶,未曾递帖子冒昧来访实在是事出突然。”
陈士革:“……宋老大人有事?”他眉头拧了一下,敷衍极了。
张阶抬头捻了捻胡须,“确实有事交代……侯爷想必已然收到令郎来信,要求娶崔家远方的侄女。望侯爷莫要动气将此事一推六二五。宋老大人说,如今正是打破流言的时刻,父父子子血缘纽带,纵使如何有隔阂,只要低个头,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低头?
陈士革脸色铁青,根本就不顾及来客的面子情,直接将桌上的茶盏一扫,乒乒乓乓几声碎了一地的瓷片。
张阶也不恼,等着陈士革发完这通邪火又对他道:“昔年我家大人得过金陵陈家的救助,世子爷的婚事我家大人也觉得不错,势必要操心一番的。我家大人也接到了世子爷的来信,觉得三日后的日子就不错……到时,老大人就做那见证人。”
“岂有此理!我这个当父亲的倒是当不得那个逆子的家了,崔家哪号姑娘,我怎么不知道?都说父母之命,我们都没点头说的哪门子亲?”
张阶淡淡朝陈士革一笑,意味不明的来了句:“要说遵从父母之命这块儿,还得夸侯爷你头带的好!”言罢,便起身一甩衣袍,拱手告辞离开。
什么意思?
纵是武功侯府在被皇上厌弃,也不是你一个幕僚在这念三阴的!他刚要发火又仔细咂么了那句话,什么叫我带头带的好?
一直听墙角的婆子听完立刻就小跑到后院,将话学给高芷兰听。高芷兰也被这句话没来由惊了个咯噔,好么样的说这作甚?
她坐不住,因而就脚步匆匆又去了前院书房找陈士革,打发了人就推门进屋,看看四下无人才将门合上。
“怎么又回来了?”陈士革心里烦躁不安,他此刻只想静静,根本懒得理高芷兰,更遑论她还在跟前晃悠,“你也几个月没回娘家了,不若今日就带着如鲲去瞧瞧岳父大人。”
高芷兰看着一脸不耐的人,心道:自从皇上下旨深斥罚他闭门思过,直至今日自己也跟着吃了瓜落,算算日子却有几月没回过高家。自打皇上继位,陈士革便被踢出权力中心,不说朝廷消息了,便是外头发生什么事,都得娘家露出只言片语才能得知。既然他都发话了,那回去看看,再打听打听外头这几月又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