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露出慌乱恭维的样子迎接么?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想来那个世子夫人并不是江三太太嘴里的厉害模样。
最多就是个没见识没规矩的土渣渣,光有利嘴不敬长辈,是要被耻笑的。
杏儿如何看不出这人瞧不起她的嘴脸,只是关门谢客,也得她走啊,若是此时关门岂不是落了话柄在她手里?
“禀报我们主子……”杏儿嗤笑一声,学着她的模样嫌弃的皱了皱眉,跟听了什么脏东西说话似的。你算作甚的?崔家里头各房头的姐姐见面,都客客气气。
世子夫人比你高了不止一个身份,开口就要自己禀报,你一个丫头凭什么觉得夫人要见你?
蔓儿气的,“你——”跺了跺脚,拎着茶叶掉头就走。
林招招在窗子缝隙就看到杏儿气冲冲从门口大踏步往屋里来,得,真就是来者不善。
林招招就听着她嘟囔,“脾气可太大了,一副瞧不起我的模样,说我乡下丫头没见识。”
原本就没必要交好,陈元丰很是介意他母亲的死,虽没有实质证据,但也已经坐实陈父不是个东西的事实。
再说,即使高芷兰没有参与,她亦是那个恶因的导火索引子。撕破脸是早晚的事,何必同她交好伤了小夫妻之间的感情。
高芷兰正在屋里应付着过来的薛氏,看着拿着东西回来的蔓儿,就问说:“人还没在院子里?”
蔓儿将手中的茶叶包拎起抬高,撇了撇嘴,“在呢,但没见着人,一个小丫头开门也不说让我进去,整个人都傻愣愣的杵着不言语。”
“哼,没规矩的很,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我话。”薛氏很是看不的上表情,朝那院子方向抬抬眼皮,“你们做亲也太不讲究,就算是京中次点的人家,说个长得差不多的多的是,因何非得弄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
说完,便出主意道:“不若就让她学学规矩,晨昏定省日日不落,谁家做媳妇的不都这么熬过来的!”
高芷兰轻笑,低声道:“原本今日就想借着送茶的由头,等她过来,娘们儿有事也好说道说道。昨儿,我还和侯爷提了一嘴,意思将那侧门给封了,到时候走正门,这当爹的和做儿子的再是有磨不开的矛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长了不就和好了!”
“你这么想,可那头是个蠢的。”
高芷兰也朝继子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是真蠢还是不给脸是两回事,如今越是不见面还让她越好奇了。而今天下以孝为传承,虽说也有那背道而驰的,但那只是少数。
皇上起头就带的不好,对于先帝不说孝,甚至可以说是反面教材了。将先皇的政策推翻不说,还公然挑衅祖上流传下来的诸多规矩。
这才有了礼崩乐坏的征兆,比如张与维家的小姐打庶母,还有陆昭的悍妻打杀外室之命的事迹都是新皇登基以来发生的。
哼!
对贵女们用孝道不管用,对你一个不知哪来的野丫头还不够么?
林招招原以为这么闪了对方一下,就不会再次上门了。结果才这么想完,外头又传来叩门声。杏儿看了眼夫人,人就朝着外头去开门。
只见这次是薛氏连同一个中年美妇,二人身后跟着各自的丫头一起来了。
林招招:“……”长辈看小辈,这不孝的名声非得扣在自己头上不可了。
杏儿心事重重将人引进屋里,薛氏冲着林招招不怀好意一笑,而她身边的美妇人就是高芷兰没错了。她挂着脸的笑意看了林招招几眼,脸上的热情便一点点的收了起来。
林招招:“……”她抬起眼睑,似笑非笑,“倒是婶娘做做介绍啊,这位是?”
“没规矩的……你爹娘没教你在婆家如何伺候公婆,如何敬重长辈的?还有大白天闩门作甚?”薛氏厉喝训斥,好一顿下马威。
林招招看向她,“我爹娘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以身作则,要说守规矩也要看对方是否值得。长辈身正固然得小辈敬重,可不是靠着谁嗓门大谁就是守规矩的人。另外大白天闩门,当然防贼的。说来也怪,夫君同我说起青天白日的,他书房里头放贵重物品的箱子都被撬了锁呢。若不是知道他住的是武功侯府,还以为住了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贼人随意出入呢。”
说完,她就用手中的帕子在鼻子前头挥了挥,十分嫌弃周身空气被污浊了的样子,“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真真好笑的很。拜堂的时候我婆婆的排位立在高堂,是天地做了见证的。这府中姓陈,你一个江薛氏来我面前装相,真真好生可笑!就算是外头百姓们知道也会说你没有脸皮蹭吃蹭喝,没规矩没讲究。”
薛氏气的直哆嗦,而身边的高芷兰还一副弥勒佛,不见分毫难堪。
林招招心里冷笑,转头又将讽刺的眼光看向高芷兰,“这位长辈是哪家的?嫁入陈家认亲的时候,全然没见过你一面,倒是说出来也好叫我知道怎么称呼不是么?”
“你——”薛氏气的快疯了,两次三番在她手里吃亏,“这是侯夫人!正经尚书之女高门出身!”
林招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高门出身啊!怕不是唬人的吧。真是哪哪都是姓高的,前些日子,外头都传高门出身的高家小姐,闺中与有妇之夫媾和坐了胎……”顿了顿,似笑非笑盯着绞着帕子的高芷兰,“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攀高门呐!”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头走,很大声的喊:“来人——快来人——帮我打听打听外头传言高家小姐与人媾和坐胎杀人灭口的事到底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