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将昏迷的杨肆和一口气的马詹抬出密室。
幸好药王谷高徒羽涅就在庄中。
她先用一碗参汤吊住了马詹性命,随后给杨肆施针止血,待脉象平稳后,拆了许开文潦草的包扎,以内力正骨,最后细细包扎。
比起长孙棠古里古怪的毒和杨肆身上两股纠缠的内力来说,这三人不过是小伤。
许开文修养一日,便活蹦乱跳开始处理自在门事务,他发了一道自在门急令,将在外的长老,堂主,弟子悉数召回,处理事宜。
杨肆晕了两天,长孙棠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
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只有三两声蝉鸣在外聒噪。
杨肆昏昏沉沉地睁眼,手指一动,就牵动了身旁的长孙棠。
长孙棠立刻起身:“我去叫羽涅。”
杨肆皱着眉头拉住她:“咳咳……不要。”
长孙棠捏着她的手,心疼道:“那我给你倒一杯水,你这两天连药都难喂进去,要不是羽涅和我掰着你的嘴,你连水都没法喝。”
长孙棠端来水,扶起杨肆,“你把水喝了,太晚了,我就不叫羽涅了。”
杨肆乖乖喝水,虚弱道:“就你在这里陪我?”
“嗯。”
杨肆感觉自己被肩头撕扯的浑身发疼,只能靠在长孙棠身上艰难地呼吸。
一句话都说不出。
长孙棠端坐床边,由她靠着,牵着杨肆的手,抚摸着上面的牙印,听着她粗重的呼吸声,她心里也闷闷的。
长孙棠心想,每次自己有所好转时,杨肆就会开心,便说轻声说道:“阿四,我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杨肆转头,笑着看她,“哦?你想起什么了?”
长孙棠垂眸浅笑:“我也不知道,那天你流了好多血,浑身都红了,我就忽然也想起一片鲜红,不知是你穿了红衣服,还是我穿了红衣服,你抬手,我又想起,好像你以前也抬手,要给我擦脸是吗?”
杨肆深深地看她一眼,故作轻松道:“啊,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在青州城外,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长孙棠:“刚见面……就有血吗?”
杨肆笑着摇头:“不是,刚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好看极啦。”
长孙棠:“我要嫁人吗?嫁给谁呢?”
杨肆摇头:“我不认识,但是我想认识你,就去婚房里找你了,我想带你出来吃点心,你……”
长孙棠:“我不跟你去吗?”
杨肆又笑了:“你当然愿意跟我走啦,你还给我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你以前就对我好极啦。”
长孙棠搂着她,望着窗外的月光,一晃一晃:“那然后呢?”
“然后你就跟我走了,只可惜,被你爹爹发现了,他不开心,叫嚷着要来打我……”
长孙棠急问:“我可护着你了?”
“护着了,当然护着了。”
杨肆胡编乱造:“你那时,武功十分高强,谁来打我,你都护着,将我保护的好极啦,现在你暂时病了,自然轮到我保护你,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长孙棠眼底泛起湿润,轻声道:“阿四,之前那马詹说,我们有仇,他胡说的吧?”
杨肆扶着长孙棠的脸,正色道:“他胡说八道,你不要信。”
长孙棠难过地垂头:“那我的仇人是谁呢?我要找谁报仇呢?”
杨肆轻叹一口气:“不用……不用,阿糖,现在这不是你要想的事情,你不用想这些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长孙棠眨眨眼,眼泪落在杨肆手心,烫的她心口疼。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变成长孙家的三小姐?我……我不想拖累你,我想变成那个长孙棠,那个长孙棠武功高强,可以护着你,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帮你开门。”
豆大的眼泪溢出,长孙棠越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