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火,伴着羞耻感,和无所遁形的自我厌恶,窜上了谢时曜的天灵盖。
谢时曜恼羞成怒,抬手,立刻甩给面前人一记响亮的巴掌:“林逐一,我允许你住这,但我不记得,我给过你越界的权利。”
林逐一仰头,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颊,露出不耐烦的笑。
那笑容,在谢时曜眼里,简直堪比宣战。可那人身上的味道是那么香,就和刚才睡梦中,让他贪恋的味道一样香。
这份荒诞的香气,和小时候一样,却又不大一样。
谢时曜抬手就准备再来一巴掌。
可当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又在想,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呢?是气林逐一,还是气在睡梦中放下防备的自己?
手在空中悬停,谢时曜最终还是收了力,巴掌没能落下,他只是将手插进林逐一发丝里,收紧,用力掐了掐。
“滚吧。”谢时曜说。
那天晚上,谢时曜睡得很不好。第二天,整个人也精神欠佳。
但他不想那么早回家。
谢时曜召集团队开会,大家一起,对游乐园项目的设计图纸每个细节反复推敲。结束后,他坐在办公室,听着营销部门一个接一个的方案汇报。
他只是,很忙。
今天的林逐一也很反常,从下午开始,就连着给他发消息。
——哥哥,你不高兴了么。
——我没别的意思。
——怎么还不回家,你又不打算回来了么?
谢时曜眉头一皱,先回了个“别烦我”,又对林逐一开启了免打扰。
下午,刚好邻市度假村负责人来了,谢时曜就在办公室,招呼对方喝茶。这人是集团的老人,和他爸还有私交,谢时曜自然体面从容招待了对方一番,又一起,仔细盘了盘明年的规划。
既然人都来了,饭肯定是要请的,饭局结束后的后半场招待,更是少不了。
等一套流程彻底结束,已经到了后半夜,谢时曜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来看林逐一消息。
全是未读消息。
他逐条翻阅,林逐一最开始发的内容还挺正常,基本都是对昨晚的事情道歉,要不,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可时间越晚,那些消息内容,就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一定要无视我,是吧。
——因为这点事,你又要抛弃我一回?
——你真不是人。
……
——我恨你。
到后面,林逐一也干脆不发句子了,开始不停发相同的句号。
看谢时曜一直没回,林逐一也没停,屏幕里,全是各种符号和乱码。
谢时曜看着要被消息顶爆炸的手机,头越来越疼,他有种预感,林逐一要拆家了。
挺好,尽情去做让我厌恶的事吧。
这样等我赶你走的时候,我才能心安理得,才会坚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谢时曜抱着林逐一会把老宅烧了的预期,回到了家。
很奇怪。客厅很干净,很安静,完全没有任何发过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