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林逐一是陌生的。
陌生的红酒气,陌生的言语,陌生的态度。
只有我不行。
是啊。
只有你不行。
谢时曜不想继续这让他烦躁的话题。他拍开林逐一的手:“刚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过。”
林逐一问:“你不怕后悔么。”
谢时曜回头一笑:“我从不后悔。”
林逐一用手指敲敲自己的助听器:“这个呢。你也不后悔?”
谢时曜努力找回的从容,又一次在脸上消失殆尽:“以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
林逐一似乎是气笑了。他伸手,把谢时曜脖颈处,歪了的丝巾系好,遮好脖颈处那条疤:“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至少,到今天为止,我都还只记得你。”
“不过,你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哥哥比我想象的,更不在意我,更知道怎么让我生气。”
谢时曜深吸一口气,失不失忆又能怎样呢。他平复心情,拍了拍林逐一肩膀:“一会少喝点吧。”
他快速开门,从卫生间里出来。
“谢哥你还好吗?脸怎么这么白。”叶洺被谢时曜难看的脸色吓到。
谢时曜表示自己没事。
没多久,林逐一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小叶托着下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如果换做我去卫生间吐了,我家人才不管我呢。你还去照顾哥哥。”
林逐一微笑:“当然,他身体不好,总是让人担心。”
谢时曜吃了片水果,压惊。
顾烬生道:“你都知道你哥身体不好,刚才还让你哥那么喝啊。”
林逐一笑面虎一般,也给顾烬生杯子倒满:“是,忘了敬你了,还真谢谢你介绍小叶给我。”
他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时曜。
虽然酒量一般,但顾烬生很喜欢喝酒,这满满一杯,他眼睛都不眨地喝完,迷迷糊糊说:“客气什么,以后要是想出道,找我,哥有资源,哈哈。”
林逐一又干掉一杯,手托腮,另一只手点了点杯沿,问顾烬生:“我哥给你讲过我们以前的故事么?”
顾烬生一听,有故事啊,眼睛直冒光:“讲讲。”
“好啊。”林逐一挑衅道,“在我哥眼里,我是他爸小三儿的孩子,所以,他不是很喜欢我。”
“互相伤害,嗯,这四个字,比较能概括我们以前的关系。他巴不得我死,我也不希望他好。”
顾烬生和小叶露出惊讶的表情。
“后来,我们闹得太过火。家里看不下去,把我们分开了。我哥去了纽约,我等了他四年。”
“这四年,他从来没联系过我,从来没有。哦。其实也不止是我,连家里人,他也没怎么联系过。我猜,我哥一定很恨我。”
说到这,林逐一逐渐加重咬字:“不过,我真没想到。今天,我哥能为我的人生,这么操心。”
“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哥哥,为了你这么有诚意的成年礼,我真得和你再喝一杯才行。”
谢时曜攥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顾及着有外人在,他忍着没发作,镇定道:“说完了?说完那就喝酒吧。”
林逐一看起来不太满意谢时曜的反应:“关于我们的过去,哥哥没别的想说的?”
谢时曜沉默一瞬,用开玩笑的语气,摊开手,对剩下两个人说:“孽缘啊。”
他表现得太轻松,顾烬生和小叶真以为他开玩笑呢,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片笑声中,谢时曜复杂地望着林逐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顾烬生发消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