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简报:潜入3rdend科技公司总部大楼,深入地下十四层B区防护最严密的特殊材料保管库,取出一管标号为β-7的光尘腐蚀剂原液。
该公司以尖端生物科技和危险材料研究闻名,安保系统融合了最前沿的科技与昂贵的魔法防护,其地下研究区域更是号称“连幽灵都难以飘入”。
报酬惊人,失败代价则可能是永久消失。简报附带的资料极其有限,只有公司大楼的公开结构图,以及一些关于标准安保等级的泛泛之谈。真正的路线、守卫分布、陷阱类型、密码密钥、保管库的具体防御机制……一概不知。
基因净化队有自己的情报网,蒙加也动用了他的关系,但得到的信息依旧零碎且充满不确定性。3rdend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地下深层区域如同黑箱。他们只知道那里分区极其严密,不同区域权限独立,B区更是重中之中。常规的渗透手段似乎都难以在短时间内生效,且风险巨大,容易打草惊蛇。
计划会议上,气氛凝重。雷蒙德主张强攻,利用基因净化队的火力优势,选择夜间防御相对薄弱时,以最快速度突破到目标附近,然后由小队中最擅长破解和敏捷的人尝试突入取物,其他人断后。但这个方案的风险显而易见,一旦触发警报陷入重围,在敌方主场的地下深处,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极高。
其他人提出了更保守的潜入方案,但缺乏关键情报支持,每一步都像是蒙着眼睛走雷区。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未开口了,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需要具体情报。路线,守卫换岗时间,门禁类型,可能遇到的自动防御系统。”
“废话,谁不知道需要?”雷蒙德的一个手下不耐烦道,“问题是怎么弄来?难道你能变出来?”
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道:“给我公司外围和已知入口的详细观察点,以及可能用到的、最低限度的潜入装备。我去试试。”
“你去试试?”雷蒙德眯起眼,“一个人?怎么试?被抓住了可别指望我们去捞你,那会暴露所有人。”
“不会被抓。”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被抓了也不会牵连你们。我需要……‘看’清楚。”
他没法解释那种“看清”的方式。那意味着死亡。一次,两次,或许很多次。用他自己的生命和痛苦,去换取那些冰冷建筑和钢铁守卫内部,最真实、最残酷的布局与反应。这是他独有的、无法复制的情报收集手段。
在无数次轮回中,他早已习惯了将死亡作为探路的代价。疼痛、恐惧、绝望……这些情绪依然存在,但已被压缩成了一种高效的、近乎工具性的过程。
蒙加若有所思地看着未,他听说过未一些近乎诡异的好运和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的传闻。雷蒙德则将信将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随你便。但别搞砸了,也别死得太快,至少带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未开始了他的死亡侦察。
第一次潜入,他选择了资料中提及的一个可能通往地下层的备用通风管道入口。他利用夜色和矫健的身手成功接近,打开了检修盖。但就在他潜入不久,管道深处毫无征兆地喷出了高压神经毒气,无色无味,瞬间麻痹了他的中枢神经。视野变暗前,他记下了毒气喷射的大致方位和触发机制。
意识在冰冷的虚无中漂浮,然后猛地被拉回现实。他醒来在自己临时的安全屋内,时间是开始行动前的傍晚。死亡的冰冷和窒息的痛苦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额头上渗出冷汗。没有时间沉浸,他立刻抓过纸笔,将记住的细节快速画下、写下:通风管道A-7入口,深入约15米后分叉,左岔路约3米处有隐蔽毒气喷口,触发条件疑似重量分布异常+非注册生物红外特征。
第二次,他选择了另一条可能的路径,一个伪装成普通仓库的货运电梯通道。这次他成功进入了电梯井,利用工具向下攀爬。但在到达地下十层左右时,电梯井壁突然弹出高压电击网,同时上方传来机械锁闭的声音。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身体,焦糊味充斥鼻腔,意识在剧痛中消散。再次醒来,他记录:货运电梯通道C,地下十层附近有动态防御电击网,触发机制可能与下行速度或振动频率有关,上方有自动落闸。
第三次,他试图从排水系统切入。结果在复杂的管道迷宫中,遭遇了巡逻的、类似强化鳄鱼形态的生物兵器,被撕碎。
第四次,他伪装成低级维护人员混入上层区域,试图寻找内部通道,却在一次例行身份核验中被识破,引来警卫围攻,死于能量枪集火。
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死亡,都带来新的、血淋淋的情报碎片。通道是死路。某个区域的巡逻间隔是117秒。B区外围的气密门需要双重验证:动态密码卡+特定管理员的虹膜。保管库大门是复合金属结构,带有自毁装置和反魔法力场,物理破解和魔法破解都极其困难,但旁边有一个应急维护通道,需要一把特殊形状的物理钥匙和一组每天更换的六位数密码。钥匙在B区安保主管身上,密码则由地下十四层的中央控制室每日子夜自动生成并发送到主管的加密终端。
他还看到了B区内部的部分结构:狭窄而明亮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实验室门,天花板上布满监控探头和微型自动武器站。保管库位于走廊尽头,门前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但那里部署着两个不会移动的、仿佛雕塑般的重型武装守卫,能量反应极高。
未将这些用痛苦和生命换来的情报,一点点整理、拼凑。他没有透露情报的具体来源,只是以侦查所得的名义,将关键的路径图、陷阱位置、守卫规律、门禁要求等,分批告知蒙加和雷蒙德。起初,雷蒙德等人对情报的准确性将信将疑,但未提供的信息越来越详细,甚至包括一些极其隐秘的细节,这让他们不得不震惊于未那可怕的“侦查”能力。蒙加看向未的眼神,则多了几分深意和不易察觉的敬畏。
基于未用命铺出来的地图,一个详尽的、分阶段的潜入计划逐渐成型。基因净化队提供了必要的装备支援:高性能的匿踪衣、针对已知陷阱类型的反制工具、伪造的权限卡、通讯和干扰设备。未则根据自己体验过的死亡,反复推敲每一步的时机、人员分工和应变预案。
行动日。
夜晚,城市的光污染掩盖了星光。3rdend科技公司大楼如同沉默的巨兽。未、雷蒙德、蒙加以及另外两名基因净化队精选的好手,如同阴影般渗入大楼外围。未打头阵,凭借着对死亡路径的熟悉,引领小队避开或快速解除沿途的预警装置和固定哨位。他们像一群熟练的解剖医生,沿着未用无数次死亡探明的神经和血管间隙,悄无声息地向地下深处推进。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即使有了情报,现实仍存在变数。一次,本该空无一人的交叉通道,突然出现了两个提前结束休息的技术员。未几乎没有犹豫,与另一名队员配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制服、打晕、拖入隐蔽处,整个过程在五秒内完成,没发出任何警报。
紧张感如同实质的黏液,包裹着每一个人。唯有未,他的动作始终稳定、精确,仿佛一台输入了完美程序的机器。
终于,他们抵达了地下十四层B区的入口。厚重的合金门上指示灯幽幽闪烁。雷蒙德以受伤为代价,强行夺取了那名安保主管身上的物理钥匙和加密终端。
拿到钥匙和密码,他们打开了B区气密门。门后,是未在死亡视野中见过的那条明亮、肃杀、布满杀机的走廊。
两个重型守卫如同被激活的雕像,眼中亮起猩红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肩部的能量炮口开始充能。按照计划,雷蒙德和另一名重火力队员负责正面牵制,吸引火力,未和那名敏捷型队员则利用他们启动时的短暂迟滞,从两侧贴墙疾冲,目标是天花板上的自动武器站控制节点和守卫背后的能量连接点。这是未用一次被能量炮轰成碎片的死亡换来的弱点信息。
战斗瞬间白热化。能量光束在走廊中交错,打得墙壁碎片横飞,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彻整个区域,但B区的隔音和封闭性极好,暂时将大部分动静封锁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