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挽起袖子指苏晴眉的鼻子,顾宁越啪地把勺子拍在桌上,冲过去把苏晴眉拉到身后,对男人厉声喝道:“找茬是吧?来,往那骂,对着摄像头骂,十二块钱可以加糖可以换饮品的奶茶不喜欢,喜欢蹲局子交几千块的罚金是吧!”
“你谁啊?小丫头片子找打——”
“哎哎,小兄弟别激动,你这顿我把钱退给你,旁边就是派出所,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说是吧?”
男人正要闹事,后厨的厨师大姐急忙跑出来拉住他。
“哼,那你赶快把钱退给我。”男人听到退钱脸色好了不少,恶狠狠地瞪了顾宁越一眼,又说:“再给我换一杯鸳鸯奶茶,外带。”
厨师大姐立马照做,把他送出店门才松了口气。
“小姑娘,刚才的事谢谢你啊。”厨师大姐走过来,先跟顾宁越道谢,然后担忧地转向苏晴眉,“小苏,你没受伤吧?”
苏晴眉弯着腰擦鞋,仰起头对她笑了笑:“我没事,陶姐,谢谢你。”
“遇到瘟神直接退钱算了,姑娘家要学会保护自己。”陶姐看她的鞋,“这都湿透了,你快回去洗洗,今晚我帮你请假。”
苏晴眉忙道:“没关系的陶姐,只湿了外面一点,我擦干净了,你去忙,我把这打扫干净。”
她的话音很坚定,好像一个农民要捍卫她的庄稼,一个士兵要坚守她的阵地。
陶姐眼神心疼,还想劝几句,但想到什么又没说,帮她拿了条毛巾就进厨房了。
顾宁越把书包里外翻了一遍,只找到一包湿巾纸,拿给苏晴眉。
苏晴眉用几张卫生纸铺在鞋上吸水,说了声谢谢,没有接湿纸巾。
顾宁越径直把湿巾塞进苏晴眉的围裙兜里:“拿着。”
苏晴眉默了默,看向顾宁越吃剩的餐具:“你吃好了吗?需不需要打包?”
“不用。你的鞋……”
“我没事,谢谢你帮我,当时很危险,你……不用为了我冒险……”
苏晴眉这么关心她,顾宁越心中一暖,她让苏晴眉放心:“我不怕,我会咏春。”
顾宁越上初中的时候顾巍担心她的安全,专门请桐溪咏春拳协会的会长教她武术防身,顾宁越从十三岁练到三十岁,教训普通的小混混绰绰有余。
苏晴眉拿来打包盒,把顾宁越剩下的猪扒装进去,用口袋封好,双手递给她:“这个你带回去吧。”
顾宁越接过来,还是很担心她的鞋又湿又脏穿着不舒服。她不懂苏晴眉为什么不回宿舍清洗,非要坚持工作,是因为不想请假吗,不想失去这一天的工钱……
苏晴眉扫掉碎玻璃,拖干净地面,迎接新来的顾客。
顾宁越感到衣兜里的手机震动,打开看是顾巍问她到家没有,顾宁越回复她马上,提起打包袋跟苏晴眉说再见。
桐溪市是个四线城市,市区被一条大河分成两边,由两座大桥连接,西边是老城区,东边是新开发区。东区基础设施更先进,很多新潮品牌都在东区落地发展,东区的商圈也是全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光悦”时尚购物中心就是顾巍投资建设的。
顾宁越的家住在东城区的临仙府别墅,离桐溪实验中学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顾宁越回到家,屋子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上辈子自从顾巍和渣男结婚以后,顾宁越就搬出了这个家,她在江州定居,除了过年会给顾巍打一通电话,就和母亲没什么联系。
后来顾巍被渣男架空企业,转移私产,又查出宫颈癌,她瞒着顾宁越,不报忧,等顾宁越知道真相时顾巍已经时日不多,而顾宁越自己也深陷泥沼,无力回天。
顾宁越在玄关站了几分钟,听着那座顾巍喜欢的古董钟嘀嗒摆动钟摆,良久,她对这栋阔别许久的房子说:“我回来了!”
顾宁越放下书包,走进餐厅打开打包袋,才发现包装盒上躺着一颗大虾酥,八九十年代流行的酥糖,现在不多见了。她惊喜地拿起这颗怀旧酥糖,不用猜,一定是苏晴眉打包的时候悄悄装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