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校门内侧,小超市旁边挨着两家文具店,一家的老板是个富态的男人,店名叫胖叔文具,另一家的老板是位青年女性,姓钟,大家就用钟阿姨代称她的店。
“都在打折,他们两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死对头,一家搞活动另一家肯定也要搞。”
“嗯……”
“哎,你化学作业写完了吗?”
“写好了。”
“最后一道题怎么做啊?”
苏晴眉走到钱丽的床边,接过她递归来的练习册:“我问了易老师,是这样的……”
钱丽弄懂那道题后就关灯睡觉了,寝室里瞬时黑暗,苏晴眉打着电量不足的手电筒继续算题。
电筒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苏晴眉把电池抠出来重新上回去,依旧不起作用,她只能收起卷子,和笔一起装进包里,准备睡觉。
苏晴眉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小条缝隙,让外面操场上的路灯光照进来一点。
她回到桌前,打开右边柜子的锁,从一叠衣服下面拿出一个用手绢包裹的牛皮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十块,五块,一块,五角,五角,一角。
一个充电小台灯打八折也得十几块,她这……
苏晴眉心里算着账,要是卖十六元以内她就能买,虽然会花掉手里的所有存款,但是妈妈应该很快就会给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叮铃铃铃!
角落的座机电话突然响铃,尖锐的铃声划破夜色,把寝室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宿舍是许多年前修的,那时候移动电话还不普及,大部分学生都用电话IC卡,学校就给每个寝室配了座机方便和家里联系,一直留用到现在。
苏晴眉连忙接起电话:“喂?”
“晴晴,是我。”
上铺传来钱丽盖被子蒙头的窸窣声,苏晴眉尴尬地用手捂住话筒,把声音压得很低:“妈妈,我跟你说过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能打电话——”
“院里好多活,我才干完哩!我今天跟你小叔和婶婶下田,你到大城市里过好日子去了,你是不知道这田里、院里有多少活。你说你爹走了,你又没有兄弟,家里没个男人,田地就不好弄,幸亏你爷爷和小叔还能帮衬着,不然隔壁张三家的早把大头菜种过来了……”
苏晴眉深吸一口气,握紧话筒:“妈,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们寝室早就熄灯了,我室友在睡觉。”
“噢噢,好好好,对不起啊晴晴,妈妈就是太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嗯,我也想你妈妈,那我先挂了。”
“等等,那个,晴晴啊,最近家里买了新种子,还有化肥,虫药,用钱很紧张……所以你这学期的爱心助学金和捐助品,你爷爷就先借着用了。”
短暂的沉默。
漆黑的角落里,苏晴眉用手紧紧捂住嘴里的呜咽,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珠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