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苏晴眉能肯定自我,未来能自信快乐地生活,顾宁越就由衷的高兴。
坐在上铺的钱丽往下喊:“你俩叽里呱啦说啥呢?马上熄灯了啊。”
“好,知道了。”顾宁越赶紧抓住梯子爬上床。
紧接着响起熄灯铃,苏晴眉拉开一角窗帘借窗外的路灯光,等待熟悉的黑暗降临。
然而她等来的是头顶照下来的一束光。
这灯光非常明亮,顾宁越的台灯比钱丽的还要大。
苏晴眉抬头,暖白色的光线倾洒她的面庞,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小巧的影子。
寝室里都关灯睡觉以后,苏晴眉蜷缩在被子里,右手攥着胸口的衣领。
她的思绪很杂乱。
一会想到刚转来这个学校时找妈妈要钱买充电台灯,妈妈说家里有电筒,买那乱七八糟的玩意干啥,浪费钱。
一会又想到妈妈在村口的小卖部偷偷摸摸地买卫生巾,叫她藏好,千万别让人看见,说这是接女人的脏东西的,见不得光。
家里有规矩,女子有污血时不能见老人,病人,不能进庙,上香。
苏晴眉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回她例假提前,早晨醒来时床单上有一点血渍,妈妈着急地叫她洗掉,很是气恼,怨她:你咋那么埋汰?
当时她很委屈,也很困惑:
她没犯错,凭什么出现了正常的生理现象就说她埋汰?
只要她问这种问题,就会被扣上不知羞耻的帽子。
这个晚上,这顶愚昧可笑的帽子被顾宁越摘掉,撕烂。
不仅如此,顾宁越还大大方方地把女子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摆到明面,大声地告诉苏晴眉:要卫生,要健康。
苏晴眉在心中一遍遍回想顾宁越对她说的话,激动的情绪在身体里澎湃,她不敢相信自己,她真的有顾宁越说的那么好吗?她真的有重要的价值吗?如果真的有,那为什么爷爷要抢走“灾后助学会”给她的文具和牛奶送给堂弟,为什么妈妈要在看到她的奖状时说要是奖学金就更好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值得。
顾宁越的这句话再次在苏晴眉的内心震响,每一个字都雷霆万钧,击碎压在苏晴眉灵魂上的层层枷锁。
苏晴眉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
是啊,不论如何,她得先爱护自己,敬重自己,要是自暴自弃,那未来就再也不会有一盏灯光。
她要读书,她要考大学,她要走出大山,她要亲手点亮未来的灯,一路光辉。
*
手机闹钟比宿舍的起床铃来的更早。
顾宁越走读的时候定的闹钟比较早,住校了她也没改,她担心吵到室友,把闹钟调成震动,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不过她坐起身才知道多虑了,她的两位室友早就下了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