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们平时聊得也不多,现在苏晴眉为了不去想顾宁越的嘴唇尽量把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两个人之间就更安静了。
可能顾宁越以为她在沉迷学习,能不打扰就不打扰,只在课间休息问过她眼镜的效果怎么样,苏晴眉对她笑一下就迅速别开脸,视线绝不多停留半秒:“很好,我都能看见宣传栏的公告了。”
顾宁越也笑了笑,接着专心看自己的书。
两节晚自习上完,班里有好几个同学发现苏晴眉戴了眼镜。
苏晴眉在卫生间里洗手,两个同学问她的镜片度数,她们聊了会近视手术,还讨论ok镜到底有没有新闻上说的那么有效。
钱丽也在。
她等苏晴眉出了卫生间,跟刚才和苏晴眉一起聊眼镜的同学说:“你们不好奇吗,苏晴眉连班费都拿不出来,要别人帮她交,她怎么买得起宝叇牌的眼镜?”
一个女生奇怪道:“是哦,宝叆眼镜可贵了,最便宜的都卖一千多,我妈都不给我买,我配的眼镜几百块顶天了。”
“啊?苏晴眉不是灾区来的家庭比较困难吗?哪来那么多钱?”
钱丽古怪地笑一声:“你们想想,上次班费是谁帮她交的?别以为灾区来的难民就可怜,实际上山里来的狐狸最精了。”
女生惊讶:“你是说,顾宁越给她买的眼镜?”
另一人表情困惑:“苏晴眉让顾宁越给她花钱?不会吧,顾宁越又不是傻的。”
钱丽抱着胸摇头:“啧啧,你们太单纯了。顾宁越第一天来我们寝室,直接送苏晴眉一大盒费列罗,同样是室友,我就什么都没有。后来顾宁越又送她教辅资料,又送她小台灯,又送她卫生巾,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家有手段呀。我跟你们讲,苏晴眉特别讨好顾宁越,每天晚上上赶着给顾宁越讲题,知道顾宁越怕虫,一边帮她赶虫一边可怜兮兮地说自己也害怕,搞得大家都在委屈她一样。苏晴眉在顾宁越面前超级装可怜,她这种人呀,领着国家的补助,学费生活费相当于全免,其他班的灾区转校生都有捐赠的衣服,文具,就她装穷,天天背个破包还要打补丁,装死了。”
“我的天哪,看不出来苏晴眉心机这么重哦。”
“要不然茉茉讨厌黑妹呢,名媛鉴婊一看一个准。你们还记得吗,上学期黑妹转到我们班没多久,有一周班级纪律扣分很严重,那周的流动红旗就没了,还扣了老郑奖金,听说就是因为她。”
“唉,穷山恶水出刁民。”
卫生间的门外,一道人影立在黑暗里。
苏晴眉刚出门就听见钱丽说的话了,直觉告诉她钱丽是故意让她听到的。
她是得到了顾宁越的很多帮助,但她没有向顾宁越要过钱,她也没有装穷,更没有害五班扣分!
苏晴眉双手死死地攥着校服的下摆,咬紧后槽牙,眼睛里泛出屈辱的泪光。
她一个人被冤枉,忍忍就算了,但是她不能让顾宁越受冤枉。
苏晴眉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要进去找钱丽说理,忽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搭在她的肩头。
“我来。”
苏晴眉回头,走廊上的灯光照在顾宁越棱角分明的面庞。
她穿过门框,走到洗手池旁边,几个女生吓了一跳,赶忙退开。
顾宁越停在钱丽面前,逆着光,影子落在钱丽的脸上。
“老娘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轮得着你在这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