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职工小区门口,这里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也不能久停。
“就送到这儿吧,”章若璇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谢谢你们。”
没等后座的人回应,她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章若璇的爸爸妈妈都是医生,房子也是医院分配的,这个小区在她还没出生时就已经建成,现在已经变得老旧。
本就为数不多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坏了几个,时明时灭,伴着滋滋声间歇性闪烁着。
身后车门再次打开,紧接着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抽根烟,”裴济低头为自己护火,他嘴里含着滤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顺便送你到楼下。”
这次章若璇没有再拒绝。
她很少会晚上出门其一原因就是害怕一个人走夜路,总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
虽然现在也是。
裴济始终站在她不远处,一前一后地走了一路,谁都没有出声,只有偶尔飘来的淡淡烟草味提醒着身后人的存在。
到了楼下,章若璇转过身。
她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地面,哪怕没有对视,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
“到了,”她郑重道谢,“今天麻烦你了。”
裴济手中的烟已经差不多燃尽:“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不再这么客气了。”
章若璇没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以作回应。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她一直心不在焉,还在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
下次。
还有机会再见吗-
这个周一比平时还要痛苦,运动会结束紧接着就迎来周末,相当于玩了整整五天,反而让人更不适应。
周六下午,祝吟和林路时还有裴姝一起去机场送裴济。
看着裴济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他还回头朝他们招手。
裴姝嘴上说着让他赶紧走,实际等他登机后,在回去的车上,祝吟看见她在偷偷擦眼泪。
一直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裴姝看上去也还是闷闷不乐的,没什么精神,饭也没吃几口。
祝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觉得就算说了再多也没用,只能趁着午休串班去她班上陪她待了会儿。
裴姝想和她聊聊天,碍于教室人多眼杂,就拉她去操场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人和人之间,好像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分开,”裴姝靠在祝吟的肩膀上,声音有点哽咽,“你说是不是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等上了大学,我们说不定也要分开了。”
哪怕她和裴济有着血缘关系,还是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现在要好的朋友,以后也要奔赴各自的未来。
祝吟没有说话。
小时候父母离婚,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继母和弟弟。自此,明明是从小一直生活着的家,对她来说变成了最陌生的地方。
这是无法选择,也无力改变的。
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经历分别。
但,永远太远了,谁都说不准-
十一月,深秋的寒意悄然蔓延。
校服已经换成了外套,不过最近几天温度骤降,还要在里面加一件卫衣或毛衣才足够保暖。
好在学校不小气,教室里已经开上了热空调,下课后大家都不再频频往外跑,都跟个愿意待在暖和的教室里。
祝吟趴在桌上,突然很想喝一点甜的东西。
她望向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左摇右摆的,立刻就打消了出去买的念头。
还是待在教室里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