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消失到走廊尽头的背影,缓缓挪到了身前男人轮廓清隽流畅的侧影。
刚才两次都是郑烨生过来解围,避免了事情愈演愈烈再多闹一桩笑话。
伸出手,她慢吞吞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拉了
拉。
眉心拧了拧,她缓声道:“我承认,有些不理…”
“你知道徐小姐,为什么总和二嫂作对吗?”
穆慈恩怔住了,困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为什么?”
郑烨生垂眸转过身,彻底将她的手包在手心。
“二哥执意解除的婚约对象,就是和这位徐家二小姐徐槿珍,只是…徐太跟你讲这段八卦的心态,我还没想明白。”
间男人拢起的眉心,穆慈恩耸肩:“也有可能她是看我什么也不知道,阴阳怪气一下,故意吐槽郑晋谦,也可能她在幸灾乐祸,庆幸自己女儿没嫁给这浪子。”
“或许她用意没那么复杂呢?毕竟,接触下来,我觉得徐太也是个年轻时被宠坏的,迷信娇纵,傻白甜大小姐?”
郑烨生听着愣了愣神,从唇边漾出了很浅的笑容。
他的太太,对人的形容,总是犀利又一针见血。
“大概是我多心了。”摇了摇头,他轻笑了声回应,“习惯了,多想一些。”
沉沉的笑音化在了过廊的风中,一旁盆中发财树翠色的叶子抖了抖,宛如垂落了声叹息。
裙角翩跹在风中微扬,穆慈恩咬着下唇,手心传来的温度,透过掌纹,灼热贴近了她的脉搏。
其实也能理解“多想一些”,作为一个棋子被接回郑家,要是想的少了一点,眼前的郑烨生,怕已经被“敲骨吸髓”了。
“阿慈,还有一个八卦迷辛,你大概不知道。”清冷深邃的眉眼低敛,郑烨生娓娓道来:“二嫂前男友,三度烧伤至今未愈,不是意外。”
朝前迈出的脚步陡然停下,穆慈恩定定看着郑烨生。
几秒后,她深深蹙起了眉心。
“不会是…”
一根修长的手指比在了她唇瓣。
郑烨生嘴角动了动,淡声道:“纵火人,还在监狱。”
窗外夜色更深了,赛马场的人渐渐离开了,马儿一匹一匹被牵走。
通明的赛场成了一场盛大的落寂。
“阿慈,我们也要回家了。”
——
圆月隐在厚云后,皎洁的光芒忽明忽暗,高楼沿岸耸立,霓虹灯仍在闪烁,铺满了粼粼海湾。
静谧黑暗的房间里,细细的啜泣声反复从被子里传来。
穆慈恩没有安全感地抱着被子蜷缩到一块儿,如藻般乌黑柔顺的发丝,胡乱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缕黏在了被泪沾湿的鬓边。
随着粗重滚烫的呼吸,她的眼睫紧闭着,颤抖着,湿答答的。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17岁那年。
“妈!我今天有考试,求求你开门好不好?”
穆慈恩穿着深蓝色英式风格校服,头上扎着简单的马尾辫,明丽的脸蛋还保留着一点婴儿肥。
因为着急,她重重拧着眉,眼尾向下耷拉着,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手握成了拳,她用力敲着被反锁上的门。
“砰砰砰!”
铿锵沉闷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走道。
一声一声,可是始终都被无视,来往的佣人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