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烨生眼眸震颤,下颌绷紧了几分,步子乱了一拍后,利落又冷硬地搂着女人继续往机场外走。
好像想到了什么,
穆慈恩的力气被抽走了,没再逼问,也没有挣扎,任由男人一路搂着自己,将她塞进车后座。
——
车灯冲破夜幕,劳斯莱斯幻影向着浅水湾方向一路疾行。
车厢后座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氛围一片死寂。
司机对庄园今日发生的事有些耳闻,不敢过多窥视老板家事,一路大气都不敢出,一门心思早些开到庄园完成任务。
被雨水冲刷过的夜空,深沉得分外纯粹,呼啸的风声里,仍压抑着雷雨后的余闷。
车开进了庄园,熟悉的景色映进眼底,巍峨的主屋愈来愈近。
穆慈恩深吸一口气,在大脑罢工了四十分钟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和声音。
她死死捏着泛白的指节,和那一圈冰冷的婚戒,扭过脑袋,颤抖着声线,一字一句问:“我再问你一遍,小雪球,到底怎么样了?”
尾音落下,轻而沉重,细细夹杂着哭腔。
车停下了,带着雨后腥气的晚风抚过,主屋旁种植的海棠花,散落了摇摇欲坠的花瓣。
手攥紧成拳,郑烨生少见地避开了穆慈恩的眼神,眉骨聚拢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低沉:“阿慈,你要做好心理准……”
“砰!”
车门已经关上了。
旁侧的车窗还能望见穆慈恩被劲风掀起的翩翩裙摆。
没有半分迟疑,郑烨生追出了车,疾步跟在她的身后。
女士高跟和男士皮鞋一前一后踩过了台阶,庄园正门被推开,吊顶的水晶灯明亮得和离开时一样,玄关处的隔断干净得没有半点灰尘。
要快一点,
还有再快一点。
像被吃人的猛兽追赶,鞋也顾不上换,穆慈恩不管不顾地冲向猫房,郑烨生也不在乎体面,大步追在她身后。
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们“哒哒哒”的脚步声。
佣人不敢上前,皆低垂着脑袋。
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那一刻,穆慈恩屏住了呼吸。
房间好安静,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窗户一样的关闭着,小棉窝一样的蓬松着,猫球一样地滚在地毯上,连地灯也是一样发着温馨的暖光。
也有不一样。
比如,她没有看见那个小小的,会奶声奶气叫唤的声音。
也比如,在正中央的地方,多了一个藤编制的篮,而篮里,盖着一块儿白色的布。
浑身血液冷凝住了,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
穆慈恩放轻了脚步声,浑身发着颤,强逼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最藤编篮。
“咚”沉闷一声,她卸掉了所有力气,膝盖直直跪在了地上,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缓慢的,颤抖的,
纤细的胳膊一点点接近盖住的白布。
手指触碰到了白布一角。
猛的,一只手更快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紧紧抓着她,制止了这个动作。
郑烨生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蹲在了她旁边。了,眼尾向下敛着,紧抿着薄唇,关切又心疼得注视着她。
斜长的影子层叠着落在地上,像团浓墨。
咬住了后槽牙,穆慈恩大力挣开了郑烨生的手,小心掀开了白布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