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澜清看着自己身体隐隐发抖的女儿,说一点也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她声音柔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小慈,就算你现在赶到香港,回去也是五六个小时之后的事,改变不了什么。”
“Byron不是在……”
“他今天要开董事会。”穆慈恩着急又慌忙地打算了纪澜清的话,沾泪的眼睫颤抖着,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他要开会,这个会,很重要。”
“小慈,妈妈知道你很在乎小雪球,可说白了,那只是一只宠物,如果小雪球真的有事,你准备怎么办?”纪澜清抬手拂去女儿脸上的泪,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慌里慌张……”
话没说完,她的手被人拿开了。
穆慈恩向后退开了一步,红着眼睛,动了动唇角,音调拔高:“可我现在这样,不是被你们逼的吗?”
“是我想这样吗?现在我的世界,我的生活,小到了只剩下宠物,丈夫。”
“你们眼里有的永远都是名声,仕途,前程。可是宠物又怎么样,至少它的感情是纯粹的。”
时过境迁,在一样的房间,面对一样的人,
她还是走不出去。
大概从门里门外,变成了面对面。
她长大了,学会妥协,所以不再歇斯底里,争得头破血流无用功。
可她做不到完全冷静。
胳膊颤抖着,全身血液在这一秒逆流,没有人能够共情到,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有多么崩溃。
喉咙涩得发麻,穆慈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
她闪着眸子,轻轻地开口:“小雪球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可是妈妈,我不希望它有事,你们,也不会希望它有事。”
胸口的火在燃烧,也在沸腾,理智的弦在这一秒,烧断了不少,
骨子里多年得被压制与驯化,让她勉强还能在这一刻,保留着冷静。
纪澜清站在原地,怔神看着女儿。
她忽然忘记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也许是告诉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习惯就好了。
也许是摆事实,讲道理告诉她,那些没规矩,没体面的子女,结局哪个不是因为言行无状,口无遮拦把自己家人送进牢里了?
可是她似乎忘记了,她的女儿,最开始,就不是那些被惯坏,没规矩的孩子。
“我帮你查航线,会安排你尽快回港。”叹了声气,纪澜清还是走上前,用手指抚开了女儿乱糟糟的鬓发,“你也收拾一下自己,至少,让自己能看得过去。”
“我知道你只是冲动了,审批拦在了我的手里,你爷爷爸爸不会知道这些的。”
吸了吸鼻子,穆慈恩齿间颤着,低声道:“谢谢妈妈。”
——
与此同时的港城,黑云滚滚,玻璃幕墙上雨水如注,大厦内,长会议桌前围坐着一圈衣冠整洁,目光锐利的人,剑拨弩张的氛围压得人快喘不过气。
会议室外,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连一缕风也透不进去,外面寂静一片,哪怕等消息的人不少,也默契得鸦雀无声。
吴家言守在外面,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东西,在外人看来,他的意思和举动多半代表着郑烨生的意思和举动。
不少人暗自揣测郑烨生一定留了了不得后手。
事实上,吴家言看着的是郑烨生交给他保管的手机。
在他老板进会议室前特别嘱咐他了……
——“开会唔方便听电话,要是太太打嚟,你即刻听低,同佢讲我已经派人处理咗小雪球嘅事,董事会完咗就赶返屋企,叫佢唔使太担心。”
事实上,董事会议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太太没有打来一通电话,反倒是刘管家,中途发来了一条消息。
刘管家:【你果然是頭白眼狼,太太這些年的栽培也是喂狗了,能籠絡董事又如何?你別忘了,太太背後還有林家。】
郑太是尊称,她本身姓林,林家不可能看着郑太失权毫无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