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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穆慈恩抵达了万
佛寺,
寺庙在山林,午后的暖光细碎投掷在斑驳的石阶,人影缓动,她跨步走进了敞着的朱门,有目的性地朝着一个方向去。
三两访客擦肩,她离正殿越来越远,脚步却越来越快。
鸟鸣清脆,清风拂过,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她很清楚,自己来不是为了求香,也不是为了拜佛。
——“我在万佛寺,为小雪球供奉了一盏长明灯,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去为它添灯油。”
男人低而轻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畔。
所以她来了,
来亲自为小雪球添灯油。
香火味儿随风飘来,萦绕在鼻尖,惹得心口无意识抽搐了两下。
脚步发软,喉咙发紧,手指被紧紧攥进了手心,穆慈恩靠着指甲嵌进掌心时的痛感,支撑自己往前。
“小雪球”这三个字,只要提到,想到,她就会不受控制地难过与自责。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可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征兆和准备的面临分别。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郑烨生的会议很重要,就算他不去董事会,也救不回来小雪球。
可是她的感性,却在痛恨,痛恨那天郑烨生难过得太理智了,她情愿让他在她面前痛哭,也不想看着,他用余心来安慰她。
下葬那天,她不许他插手,他就真的在旁边旁观,处理了和这件事所有有关的家佣,处理了刘伟东,也给猫房的门上了锁。
比起他有条不紊,给所有的事情善后,她更想看见,他的失态,哪怕就一个瞬间。
也是在来到这里,她才真切知道,“小雪球”这件事,她到底在责怪郑烨生什么。
他们也是共犯不是吗?
为什么只有她失控?为什么只有她痛哭?为什么只有她没办法释怀?
他根本不会懂得,在那一天,在那个保温柜前,她被小雪球吸引的第一眼,脑子里想的是——这只小猫的眼睛,和郑烨生好像。
小雪球,就是她心底的一块疤。
长明灯,至少代表了郑烨生,也是有在乎的。
呼出了一口浊气,她已经站在了般若堂前,听见木鱼被敲击,发出了沉闷的“笃笃”声。
灰瓦屋檐前,树荫遮挡了阳光,从外向内看,能看见几盏鎏金铜灯整齐排列在案前,
每盏铜灯都燃着琥珀色的暖光,案后有一尊弥勒佛像,佛像是笑脸,看上去在庇护着每盏灯后的牵挂。
手捏成拳后又松,穆慈恩深吸了一口气。
她虽然懂风水,可是神佛,她尊重但并不信。
她从前有无数次祈求被帮助,最终,她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但是现在,她愿意相信,小雪球能够被庇护,有一个幸福快乐的来生。
想着,她向前迈开了步子,心怀虔诚地走进了般若堂。
堂内很空,没有访客,只有一个坐着诵经的僧人。
听见动静,僧人睁开了眼睛,不疾不徐地起身,行了一个礼。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长明灯太多盏了,远远近近,烛火随风摇曳。
“我来,是想为我的宠物添灯油,可以吗?”穆慈恩说到这里抿了抿唇,嗓音干涩,“灯是我丈夫供奉的,我不太清楚是哪盏。”
僧人温和笑了笑:“当然可以,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灯又是为谁供奉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