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郑烨生担忧过,提醒过,惋惜过,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过。
从温存中触电般回神,她向里缩了缩手,轻咳了声企图挣脱桎梏:“你这么积极帮她,不怕郑晋谦发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郑烨生略不自在抿了抿唇,缓慢松开了手,语调平平:“他疯了再说吧。”
“扑哧”没忍住,穆慈恩笑出了声,刚才那点尴尬的羞意,在这句话后直接荡然无存。
她可以肯定,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所有能无所顾忌说出这句又勇又摆烂的话。
“你还是先考虑好后果,我是提倡你帮人,可你别太冲动,不然我怕你记忆恢复后,也开始发疯。”敛了敛嘴角,她语重心长地提醒。
郑烨生:“……”
她这个意思,是在夸他,还是在说他没有失忆前沉稳?
怎么听上去那么刺耳?
“我没你想的那么莽撞,我瞻前顾后的思考方式,是从小养成的。”
字句铿锵强调完后,他迟来觉得自己幼稚。
默了几秒,他转开了话题:“你…你创意工坊的课程应该还没有结束,Juliet是你的老师,这个误会会不会影响后面上课?”
在郑烨生现有的记忆里,上课是最贴近他记忆身份的事,也是他最能共情到穆慈恩的事。
脑补到了假如自己在纪教授课上受挫的场景,他渐渐拧起了眉头:“不如这一期的课先算了,到时候报下一期,学费我报销也可以,而且留学的计划你看了吗?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准备了。”
但是留学……
她真的去留学是不是代表自己会难见到她?
都快离婚了,他居然还在在意这个?而且明明舍不得,还是帮人做好了计划。
有点太慷慨了。
想着,他自嘲动了动嘴角,头顶白炽灯明亮的光线洒落,笼在他锁住的眉骨上,微垂的眼睫无意识地眨动,在眼睑处留下一小片阴翳。
瞧着急完忽然变安静的男人,穆慈恩好笑又无奈。
他自己的事情还一箩筐没有解决,现在居然开始操心起她的事情来了。
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啰啰嗦嗦当“家长”的潜质?
“好了,好了。”穆慈恩点了点脑袋,眸底染笑盯着他,“你说你不会莽撞,我也不会呀。”
“我和Juliet之前的问题,我能够处理好,留学的事……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就算去,我也会先解决你……”说着,她用手指了一下郑烨生强调,“跟我之间的问题。”
“我既然去,肯定要无牵无挂。”
“所以,我是你的牵挂。”
几乎在她说完话的后一秒,郑烨生便沉声问。
穆慈恩:“?”
她是这个意思吗?
从床边站起身,她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挑眉:“懒得跟你解释了,话我都带到了,我要回去了!”
“你要走了吗?”郑烨生喉结滚动,下意识蜷紧了手指,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穆慈恩叹气,斜眼睨着床上的人:“我下了飞机连酒店都没有去,就直接赶到医院来看你,我真的很想回去洗个澡睡觉。”
郑烨生:“可是……”
“其实你是最应该好好休息。黑眼圈太重了,明天你妈咪看见了,会担心的!”穆慈恩抬手,笑眯眯朝他挥了挥。
脑中忽然闪过了那次视频,郑烨生坐在自己身边,徐徐拨弄自己的头发,摘下遮挡瞳色的美瞳模样。
她补充叮嘱:“记得,你最好穿的……就是年轻一点,符合你现在心理年纪的风格,头发顺毛好一点,好好休息,拜~”
手指上的戒指银圈光泽冷淡。
可惜郑烨生很清楚,这是装饰戒指,不是结婚戒指。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追着她离开的身影,一点沉郁顺着眼睫悄然漫上了眉梢。
年轻一点,符合他心理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