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翘的睫毛一抖一抖,穆慈恩感觉找不到自己声音了:“我……”
她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已经默默伸手,替她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之前,导师是有想过为我介绍女朋友的,不过,不是介绍你,为了推辞,我告诉他,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郑烨生喉结克制地上下滑动,平日里总深沉的眼眸里,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忐忑,“我也经常用这个说辞,推辞郑太为我准备的相亲,和其他人的一些暧昧示好,没想到,给你带来了困扰。”
“我也不确定,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接到了你递来的蛋糕,也许在更早,看见了你故意写成低分的卷子。”
“我发现自己总会被你叛逆又怂包的行径吸引注意力,渐渐的,在每次顺路去找导师的时候,我也要分不清,自己是去感念恩师的,还是想偶遇你的。”
“说出来不太好,但这确实是我心里所想,也是我隐瞒最深的秘密。”
话说完,沉默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穆慈恩蹲在地上,连起身也忘记了,小小的影子被压在了身下,红唇完全抿成了一条线。
在看见那些近乎于痴迷与狂热的“喜欢”证据之后,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厌恶,而是欣喜与困惑。
所以,他喜欢的人是她。
他喜欢的人一直是她?!
所以在一开始,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喜欢紫色,知道她喜欢海棠,知道她不喜欢戏楼……
所以,他作为不婚主义,在她提到不用负责的情况下,也依然要和她结婚。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哪怕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他也只是回避了她的话,用一句“我没有白月光,从始至终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来搪塞她,转移话题。
如果他早点和她说,她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惶恐,纠结,不会因为丧失掉安全感,一而再再而三克制自己。
没有回头,穆慈恩只是咬了咬唇,缓缓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喜欢我这件事,不用瞒着。”
她在温和地质问他,不愿意回头,是因为她找不到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如果是告白,拿它来的有点迟了。
郑烨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缩起来,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青筋在手背上虬起交错。
昏黄的灯光倾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也照进了他颓唐与惶恐的眸底。
在商场上,他可以杀伐果断,可以运筹帷幄,在面对郑太,哪怕是最艰难的时期,他也能不动声色周旋,云淡风轻接招。
唯独在此刻,他心底生出了怯意。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打开保险柜,可他仍旧要把这份心意直白的袒露,这是他的直白,和义无反顾。
他在兴奋,也在退缩,他握着她的手,也是在抚慰自己的灵魂,让他勇敢。
“因为,我在害怕。”——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