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玉本是一副强者姿态,此时又怎可容得自己在温柔乡中回味消磨?
轻轻笑了笑,正要翻身下床,寝殿的门突然响了一声。
白麟玉一时不备,双腿乏力,浑身酸痛,险些踉跄倒地,还好一双臂膀及时伸过,他被人稳稳托住了。
“……”
“很疼吗?”
九方潇正经神色,想将人抱上床,不出所料,被白麟玉抬手稍稍推开了。
白麟玉没接话,闻到对方身上还带着晨风的凉意,皱了皱鼻子,生硬地问:“你刚去校场了?”
九方潇道:“去给你做早饭。”
“嗯。”白麟玉看见桌上的食盒,抬手示意他去桌前等着。
九方潇依言而行,不再多问,只一双碧眸紧紧跟着,看他穿衣,洗脸,漱口,最后缓缓走近,端正地坐在案前。
桌上摆好了饭菜,酥鸡、焖鸭、灼虾三道荤菜,搭配着拌笋,鲜菇,焖薯三碟素食,再加一盅肥白的鱼羹,足足六菜一汤,旁侧还温有一壶热酒。
白麟玉先是一怔,随即问他:“早饭弄这么丰盛作什么?”
九方潇道:“一会儿得去营地练兵,怕是没机会给你做饭,总不能一直欠着你的。”
“日后再补也不迟,不差这一时。”白麟玉不甚在意地说。
他将菜挨个尝一遍,虽是城中常见的食材,却被那人做得有滋有味,格外爽口。
不过,他见九方潇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便顺势将调羹往旁边一错,朝他嘴边递去一勺鱼汤,“尝尝,这是我最爱吃的。”
九方潇回过神来,张口饮下,旋即又牵住白麟玉另一只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顿饭下来,二人没怎么说话。
白麟玉觉得九方潇今日总爱盯着自己看,却又沉默少言,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玩笑地追问:
“那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这会儿心情好,看在这桌菜的面子上,你只要说出来,我便依你。”
九方潇眼尾飘起笑意,伸手轻轻一带,果然将白麟玉揽进怀里,指尖贴着他的背脊来回抚触,“你瘦了好多。”
“嗯……”白麟玉忍不住打颤,勉强稳住声线:“还想……?”
九方潇摇摇头,埋首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轻吻那道已然淡得看不清的齿痕。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夫君?”
他的怀抱很暖,很有力,声音却极为轻灵,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白麟玉一时情动,回抱住九方潇的腰,哑声道:
“夫君,昨晚不是才叫过?不光叫了夫君,还叫了……你告诉我,你还想听什么?”
“说一句‘喜欢’。”九方潇声息微顿,接着说:“骗人的也行。”
喜欢。如今再看着这个人,白麟玉可不止是喜欢,甚至说得上是十成十的心爱,是掩饰不了的倾慕。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又有些情不自禁:
“阿潇,你说得对,从前你我相处日短,还有太多太多事没有一同经历。此役过后,我再也不愿和你分离,我不光想和你并肩战斗,共攀险峰,更想与你走遍天涯,赏人间万景。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白麟玉鲜少表露心迹,忽然说得这样直白,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他直起身子,猛地抓起眼前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我懂。”
九方潇夺过酒壶陪他饮下一杯,清酒入喉,眼底渐渐浮起一片朦胧的水雾,分不清是被酒气熏然,还是在极力含着泪光,美得令人心软。
酒意上头,白麟玉索性主动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嘴唇,关切道:“怎么一回事?你有事瞒我?”
九方潇胸膛微微起伏,只重复他的话说:
“我也不愿与你分离。”
……
二人抵达校场,白麟玉陪着九方潇练那把荒啸战镰。
他原以为九方潇只是自谦,可战了几回合后,才确定那人耍镰刀的动作,竟真的不似使剑那般轻盈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