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量浅,没几杯下肚,就开始眼神迷离,抱着柱子喃喃自语:“此解甚妙,当用差分术验算之……”
“学生,学生给大人磕头……!”
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说着又扑到了苏听砚腿边。
苏听砚本在对月自饮,刚呷一口,腿上就多了个人形挂件。
系统:【监测到氛围良好,建议玩家享受当下,魅力值+100(氛围加成)。】
苏听砚坐在主位,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腿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伸手揉了揉。
他抬眼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都聚在一堆嘻嘻哈哈,清海和清宝斗着嘴,清绵则喝大了正在努力教管家老陈如何使用扫帚当暗器。
不要为难六旬老人了啊喂!
“大人啊,”赵述言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笑得促狭,“你那天不去北镇抚司接老崔出狱,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进宫数落陆玄罢?”
“是不是怕亲眼见到老崔被磋磨得没了人样,自己会忍不住掉金豆子啊?”
大家笑声默契地一停,全都看向了苏听砚。
其实苏府上下都能感觉得出来,他们大人这些日子好像变了很多,心变得比谁都软,远不像从前那样看上去冷漠淡然了。
苏听砚梗了梗,没想到赵述言连这都发现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清海已咳嗽一声,拔高音量:“瞎说什么呢,大人怎么会哭?”
“哎?哎!”赵述言这个人就是直,都察院头号监察御史,那张嘴堪称朝廷第一大漏勺。
“不就是你说的嘛,你说那天大人从北镇抚司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听砚眯了眯眼,清海冷汗顿时就落到了碗里,“我哪跟你说了,我跟我弟说的!”
“哈,那不也是你说的?”
“赵小花,你偷听别人说话!”
苏听砚终于出声:“咳。”
全场寂静。
他本来也觉得丢脸,但既然老底都被掀了,索性承认道:“大人我啊,本就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子骄一点怎么了?像我这么骄的人,爱哭也很正常。”
众人全傻眼了,天之骄子是这么个娇吗?
“天之骄子,苏娇娇?”
一声带着笑意的称呼突兀响起。
苏听砚听到这句外号,还在想谁胆子这么大,难道真喝多了,敢这么叫他?
这一扭头,众人随他循声望去,只见溶溶月色下,两道身影正缓步而来。
前面那位,一身尚未换下的状元红袍,步态从容,岩岩如松,俊容在灯笼暖光下愈发霞明玉映,正是今日出尽风头的新科郎君,萧诉。
他身后则跟着个书生打扮的随从,手里还提着看似礼盒的物件。
苏听砚:……
他第无数次感觉,他家就像住在大街上,谁都能来去自如。
清绵,把扣俸禄三个字刻入你的呼吸!
所有吵闹都被这声带着玩味的“苏娇娇”打散,萧诉却浑然不觉是自己搅扰了气氛,还自如地走到敞轩前,欣赏起狼藉却温馨的宴席。
当看到苏听砚腿边那个几乎要趴到他身上的醉汉林安瑜时,他那好看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下官不请自来,扰了苏大人雅兴,还望恕罪。”
萧诉礼数周全,与他在殿上应对时一样,“下官游街结束,途径贵府,见府上张灯结彩,听闻是在为林主簿庆贺,便冒昧前来道喜。”
他示意身后随从将礼盒奉上,是一方品相极佳的歙砚。“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苏听砚不开口,其余人自然不敢轻易搭话。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家大人要如何客气应对,安排座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