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他把庄逍遥叫到酒店顶层的办公室训话,说到激动处起身,不知怎的就踩到撒在地上的按摩油,整个人直直向茶台摔去。要不是在撞到头的瞬间,儿子抓住了他的胳膊——且不说会不会撞得头破血流,只说那莫名放在茶台边缘、装满开水的水壶掉下来,就能把他的头脸烫掉一层皮。
不过儿子手下没分寸,抓他的动作太粗鲁,当场就把他的肩关节扯脱臼,另一只手撑地时也挫成了骨裂,还跟扔快递包裹一样把他扔到沙发上,搞得他腰也闪了一下。
“逍遥,这次到了市场部,你要好好工作,把该学的都学起来,不能像之前那样胡来了……”庄鲲顿了顿,面色沉下来:“记住你对我的承诺,要是你不知悔改,还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庄逍遥粗声粗气地应:“啊!知道啦!”
夜色中,迈巴赫S驶离酒店停车场。
庄无极开车,偏头看了一眼面有倦色的弟弟,此刻车内只有他们姐弟二人。
“眉骨到底怎么回事?”
“撞铁管子上了。”
“跟我还装?”庄无极没好气道:“林总拿的铁管子?”
庄逍遥无声笑了笑。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分了。”
庄无极皱眉,她可还记得元宵节那天,飞机刚落地,遥遥收到微信就炸了,抓着她激动地说:“大姐,我把林衍强奸了,他被迫和我好了!现在他被庄鲲带走了,我去找他,我爱林哥,你得帮我护着他!”
她那时真的震惊极了。
她当然知道林衍是同性恋,庄鲲连人家开房记录都查——但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恐同,工作能力强就行,性取向是人家的隐私。
而且开房记录她也看了,挺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所以她对林衍印象很好……可是也没想到,林衍居然能把遥遥给掰弯。
后来再一问才发现,遥遥居然认为林衍是直男,是他掰弯了林衍。
她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她没揭穿林衍,没这个必要。被骗就被骗呗,反正遥遥不被林衍骗也会被其他人骗……还是那句话,林衍洁身自好,年纪又大,心安定了,人也谨慎,不会玩一些危险的东西,遥遥跟他一起,她比较放心。
反正她和遥遥,都是打定主意一辈子不要孩子的。
和男人好还是女人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没觉得遥遥能和林衍好一辈子,但看遥遥那个劲头,她以为两三年是有的,还特地警告了林衍不许主动分……她那时可是担心见多识广的林衍受不了遥遥的愚蠢和粗鲁,玩两个月把遥遥甩了。
“你提的?”
“嗯。”
“为什么?”庄无极不解。
庄逍遥转了转手腕上的表带,没有回答。
“遥遥,你要是因为身体原因,其实没必要,都快八年了,你不会再发作……”庄无极的目光落在那块腕表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弟弟有很多秘密,出国之前,她是弟弟唯一的倾诉对象,但自从那件可怕的事情发生后,弟弟便不再开口。她逼问过,却每次都将弟弟推得更远。强制治疗结束时,她希望弟弟回国,但弟弟说还没玩够,她想弟弟留在LON城也好,好歹自由一些,谁想到他的玩是去当……流浪汉。
她好不容易把弟弟劝回来,可不能再把人逼走。
“过两个月是爸爸六十六岁的生日,他之前提过,想办得隆重一些,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爸爸会更开心。”庄无极换了个新话题。
“行。”
“其实爸爸办寿宴也是为了你,他想再找个机会重新介绍介绍你。你回国一年了,也没怎么在圈子里出现过,之前又闹出那么大的事……”庄无极犹豫着开口:“遥遥,可以不恨爸爸了吗?”
“姐,我们有必要讨论这个吗?我恨他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他毕竟是妈妈爱的人。”庄逍遥按了一下太阳穴。庄鲲摔倒的瞬间,办公桌上的电脑跳出休眠屏保,是他们的母亲在Carefree酒庄的玫瑰花丛中微笑的照片。
庄无极看着弟弟,满眼都是心疼,但还是说:“你在看守所的时候,爸爸很着急,拉下脸去求了很多老朋友,还专程联络了澄姨,想尽办法劝雁家……”
“呵……那个雁总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在乎,可见不讲人情。”
澄姨是他们母亲的堂妹,嫁给了那条蛆的三叔。但庄逍遥不会天真的认为雁家会给一个不当家的媳妇这么大面子。暴力事件能解决,是庄无极牺牲了大量利益,和雁家现在的当家人达成了某些协议。
其中有逍遥集团的利益,但一定也有庄无极自己的利益。
“姐,你和雁总接触下来,觉得他是个什么人?”庄逍遥突兀地问。
“雁栖梧吗?他其实是你校友,不过大你十几届了。性格挺豁达的,业界风评也很好,但商人嘛,利益至上。”庄无极随意点评了几句,“怎么了?”
“没什么。”庄逍遥稍微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