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临之赶来郡公府的时候,丹樱已经连正常的饭食都吃不下去了,本就单薄的身子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飘走。
牧临之有些惊住。
因为白荔的关系,他多多少少对丹樱有些关注,丹樱在他的印象里就是艳丽热烈的芍药,盛极一时、光彩照人,看她一眼,能难不记住她的样子。
可是短短半年时间,她这株明艳动人的芍药,像是迅速枯萎衰败,马上就要坠落枝头。
“李皋,你太过火了,”牧临之道,“放了她,我带她走。”
“她是我的女人,子衿,我知道你素来怜花惜玉,但是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李皋皱眉,寸步不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难道要这样耗死她吗?”牧临之表情难得的沉肃。
李皋沉默。
看到丹樱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本意只是想圈禁她,让她在一个人的寂寞中好好反省,从没想到她有一天会病的这么厉害。
“再继续下去,你会闹出人命的。”牧临之道,“她是犯了错事,但是你却犯了更大的错,我不会让你继续这样错下去。”
于是半协商、半强硬的,牧临之还是将丹樱带了出来。
李皋是郡公世子不假,但牧临之更是郡王独子,虽然他平时总是不分你我礼贤下士的样子,可是他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若是真动起真格来,李皋也得避让他三分。
候在府外的白荔早已忧心如焚,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了,她站在马车边望眼欲穿,焦急地等待着,等的双腿都要麻木,这才看到牧临之横抱着一人,大步走了出来。
白荔心中一紧,忙凑上去,看着窝在大氅里的丹樱,只看了一眼,立刻红了眼眶。
丹樱被牧临之放进了马车,牧临之安置好她,转过头,忧心地看了白荔一眼,欲言又止。
白荔正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愣怔,片刻后,她唇角微动,想要向他展露一个没事的表情,却怎么也做不到,反倒是一串眼泪顺势从眼眶流了出来,如同断线的珠子。
“别哭。”牧临之赶紧擦掉她的泪,心疼道,“阿荔,别怕,一切有我。”
牧临之离开马车,将独处的机会交给两人,白荔跪在丹樱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姐姐,不要离开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要哭,阿荔。”丹樱温柔地抚着白荔脸上的泪,虚弱地微笑,像一抹即将消散的烟霞,“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阿荔,你说的对,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
“不要说这些了,你先好好养好身子要紧。”白荔急忙道,“姐姐,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是如此的急切,那种打心眼里不想失去她的心情,看的丹樱一阵眼酸。
是有多久,她没有遇见这样真心对她的人了。
丹樱闭上眼,留下两行清泪。
就这样丹樱来到了牧临之的别院,安置在了白荔的院子里养病。
那日的风波没有很多人察觉到,或者说因为有了牧临之的特意交代,才没有对外传出去,不过牧临之的名声素来狼藉,就算他真的众目睽睽之下掳走郡公世子的爱妾,众人也都见怪不怪。
这些白荔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了丹樱的身上。
每天都有无数郎中来为她把脉看诊,可是过去了半月,丹樱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
白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颗心也在慢慢恐惧惶恐。
失去了爹娘和阿公之后,她已经不能承受再失去丹樱的痛苦。
白荔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下去了,终于再也忍不住,某一天她怔怔看着躺在床上睡去的丹樱,对牧临之哑声道,“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姐姐。”
这些天里,她知道牧临之总是站在她的身后。
不亲近,也不离开,就这样看着她手把手地照顾丹樱,为她擦脸喂药、事无巨细,静静地不打扰,但是等到她疲倦的时候,他又会不着痕迹地出现,温柔又不失抗拒地端走她手里的东西,让她赶快去休息。
眼下只有他能够救姐姐。
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丹樱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只有他能够避开李皋,为她们提供一片净土,他也能请来最好的郎中,为她医治。
白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这些天她的脑子都是一片混乱,就像是一个麻木地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木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子不撒手,六神无主道,“公子,我知道你能够救姐姐,只要能救回姐姐,大恩大德,我定当牛做马,好好报答公子的恩情。”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他能够不顾自己的名声带回丹樱,又为她请来郎中诊治,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可是,她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丹樱离开。
没有谁能够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做这么多,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