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喜欢欠人情,任何的索取都是需要代价的,她要对牧临之表示,她所说的一切,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样想着,白荔轻咬红唇,忍住浑身轻轻的颤抖,玉臂缓缓搭上他的肩,仰起脸,闭眼吻上了他。
若是放到以前,她绝不会这样做,然而此时形势所迫,他如山的恩情压下来,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做足了心理建设,仿佛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借口,她突然发现一切似乎也没有太难为情。
甚至两人在之前或许就有了肌肤之亲的缘故,越过了这道坎,不知怎么的,她竟是超乎想象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刻的牧临之却是错愕的。
他吃惊于她突然大胆的表现,甚至一开始连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酒杯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淋漓湿色的水渍。
可是过了这一刻,渐渐地,他缓缓抬起手臂,抱住她香软的身子,将她扣在怀里,低头与她继续缠吻着。
他只无所适从了一瞬,便迅速进入了状态,表现地毫不拒绝,并且沉醉其中,白荔突然一瞬间有些悲哀,或许换成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像现在这样,不拒绝、不主动,对别人的主动十分享受。
她下了极大决心的主动之举,和别人的宽衣解带,又有何区别?
这么想着,一颗心开始犹豫起来,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变慢,再也继续不下去。
他却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想法,略一施力,不让她逃离,骨节分明的大手愈加紧地揽住她的腰肢,欺身而下,一瞬间反客为主。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天然存在差距,他的吻和她的完全不同,力气很重、很快,缠绵灼热地含住她两瓣发抖的红唇,似乎在惩罚她刚才的不专心,用牙齿细细密密地啃噬着。
繁复精密的巨大地毯上,一男一女滚入其中,以最亲密无间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唇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是他带来的,她被他温柔且强势地困住,脑袋一阵阵浪潮袭来的眩晕,全身的重量都如山崩般的倾倒,一切都在不受控制地下坠、下坠,将她扑倒在地毯上的一刹那,他的唇舌顺势侵入。
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白荔终于感到了慌乱,可是牧临之却紧紧控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离关于他的一切,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要毫无保留地给予她,不允许她不接受,白荔呼吸急促,身子像是被烤起来的火炉越来越热,他的触碰让她感到控制不住的颤抖战栗,一切都让她失去了方向。
原来真正的交缠是这样的,当这一切来临的时候,她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两人呼吸交融,彼此的黑发缠在一起,犹如被命运纠缠在一起斩不断理还乱的丝线,早已经不分彼此。
白荔好不容易挣开一只手,无力地挣扎在地毯上,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优美的玉手却只是徒劳地伸展着,犹如脱笼了一半的鸟翼,怎么样也逃不开金色鸟笼,飞不上蔚蓝的天空。
牧临之掉了的那一只酒杯就在她的眼前,伶仃地落在地毯上,她目光涣散地看着,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白荔一直以为牧临之是那种风流却不下流的君子,他是多情的,同时又是温柔的,他他不会随便出手伤害任何人,所以她愿意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错的。
牧临之并不温柔,她忘了他除了富贵公子之外,也是一个名扬天下的剑客,也许温柔的俊美只是他的表象,褪下这一层面具,他也是可怕的,有着男人天生掠夺的本性,有着令她完全反抗不了的力量,疯狂且不知餍足地汲取她的所有,她的浑身血液都要因他而沸腾,就连呼吸都要被他一并夺走。
这样的牧子衿,令她感到陌生。
白荔心跳如雷,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激灵。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疯狂的吻终于结束了,白荔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毯上,玉面酡红,徒劳无力,发丝如同泼墨的绸缎般散了一地。
牧临之坐在她身边,俯身撩起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低头轻吻了一下。
与刚才的风卷残云不同,此刻他又恢复成了一直以来的模样,翩翩公子,判若两人,只是浑浊的气息还是泄露了他刚才的反常与疯狂。
“你在害怕。”他低声道。
白荔整个人仰倒在柔软华丽的地毯上,乌发凌乱,娇喘细细,此刻的她与繁复精密的图案融为一体,让人恍然生出一种错觉,她才是那画中真正的仙。
她侧着脸不去看他,慢慢平复着呼吸,“我没有。”
“可是你在发抖。“牧临之看着此刻她的样子,眸光渐渐暗下去,衣袖抬起,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肩头。
她立刻感到了一阵妥帖的微凉和来自自己微微的战栗,原来不知何时她已衣衫不整,她听到他在用平静的语气问她,”这不是你想做的事吗?为什么会怕?”
白荔立刻反驳道,“我没有害怕。”
牧临之轻笑,对她的嘴硬不以为意,但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很让我感到意外。”
白荔咬唇不语。
半晌后,她轻声道,“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报答你的方式。”
“所以,”他慢悠悠道,“你的报答方式,就是向我献身?”
白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