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樱看着白荔脸上温柔动人的笑容,有些恍神。
她的阿荔妹妹,当真是清水出芙蓉的极美,一笑起来,怕是连天上的仙人都要为她动了春心,只可惜,她是山巅的雪,不该为了任何人而融化消散。
那个人,会是牧公子吗?
丹樱突然发觉,除了牧公子之外,这普天之下,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配的上她的阿荔妹妹。
如果那个人是牧公子的话,丹樱是认同的,可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她们这样的优伶,注定够不到天上的云彩,只会落得一个秋风落叶的下场。
想到另一人,丹樱心中一动,神色黯淡下来。
“阿荔,还有一事。”丹樱犹豫,慢慢问道,“不知那墨末,如何了?”
白荔怔住。
丹樱尚且重病缠身,差点命不久矣,同样身为优伶的墨末,又焉能安全?
听说李皋早就将他赶出了府,如今生死不明。
其实换句话说,他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李皋在盛怒之下杀了他,也无人在意。
想起那道清瘦的身影,白荔心情有些复杂,墨末虽然有些贪婪好色,但是于情于理,在秋音堂也帮了她们姐妹不少,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去,的确有些可惜。
这场风波之中,她拼尽全力才将丹樱保了出来,谁也没有在乎一个微不足道的墨末。
等不到白荔发话,丹樱流下泪来,“是我对不住他,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他。”
白荔叹一口气,本能地劝慰道,“那墨末本就对姐姐存了不轨之心,姐姐不必感到羞愧,或许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逢凶化吉呢。”
丹樱紧紧闭上眼,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
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起墨末,但是白荔能够察觉的出,她的状况又开始慢慢变差。
她总是坐在床头发呆,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一坐就是一天,就连她人来了很久,她也察觉不到。
白荔眼睁睁看着丹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气神再次消散,无法之下,只得拜托长林暗地里寻找墨末的下落,可是过了几天,事实也如她所想,长林他们找不到墨末的身影。
或许他主动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本来就是个很机灵的人,不会白白送死,或许他被李皋远远地发卖走了,打发到了她们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往深了说,他已经死去。
事到如今白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早已离开郡公府,不清楚丹樱与墨末之间的感情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她不清楚丹樱在失去了李皋的爱情之后,难道真的又找到了新的爱情。
她的心本就是偏向丹樱的,自然将一切本能地怪罪到了墨末的身上,她怪他诱惑了丹樱,让她生出了旁的心思,不然也不至于扯出这么多事,差点要了丹樱的性命。
可是,看到丹樱为墨末留下的眼泪,那里面的伤心与痛苦不是假的,全然发自真心,她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白荔的内心又迷惘了。
白荔离开院子,默默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人已走到廊下,等她发觉过来时,已经走到了通往书房的那条小道上。
她如梦初醒,停下脚步,就在这时,远远传来吱呀一声,视线之中,书房的门在此刻被里面的人缓缓推开。
一截月白色的衣角缓缓出现,推开的门扉之下,露出那一张清俊含笑的脸。
白荔心口怦然一跳,立刻旋身一转,无声躲了起来。
她躲在廊下,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神色恍惚,等待着那道落拓平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到底什么是情爱?
她和姐姐,似乎都从未参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