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荷花挥手:“保重!”
王双双咧嘴一笑,看向出村的泥巴路,蹦蹦跳跳地走上去,满怀着对旅途的期待。驴驮行李,她带刀和钱,头上一顶草帽,微风拂过脸庞,浑身轻松。
路上会遇到什么呢?有坏人就拔刀,有好人就帮忙,有邪祟的话,得找神巫和庙祝帮忙驱邪了!
这样想着,她左看看右瞧瞧,地里忙活的、路上走来的,都是她认识的村民。
见了她,村民跟她打招呼:“小姐这是要去哪?”
“去看看天下!”王双双拍了拍身上的刀,骄傲地说,“我要做行侠仗义的人中豪杰!”
“看天下?”村民摸不着头脑,“天下是谁?住哪?你要跟他成亲?”
“天下是这个世界。”王双双张开双手,作出拥抱世界的姿势,认真地说,“天下很大,王家村很小,所以我要出去看看。天下不是一个人,我现在没有跟谁成亲的想法,或许我会像神巫一样,一辈子也不成亲。”
成亲总要生孩子,生孩子可能会死。
王双双今年才十六岁,花样年华,不想死,只想探索世界。
看到村民懵懂的眼神,她知道村民不明白她的志向,撇了撇嘴,昂首阔步走远。
人和人是不同的。
王红叶会和她说生孩子很痛,欧阳翠也会跟她说孩子难养,同族的伯娘、婶婶却催着她赶紧成亲生孩子,要把娘家侄儿介绍给她,要她赶紧为王家留后。就算她告诉她们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她们也会怪死的人运气不好,劝她别怕。
她不是王家的后吗?王家的家产全在她手里,难道她不能很好地保管、使用家产吗?为什么非要她生个男孩,把家产传给男孩?
年轻的王双双理解不了婶娘们的思维,她本能地厌恶她们描述的未来。
她还没到适合生孩子的年纪,她不要成亲生孩子。
就算她到了年纪,她也不想过婶娘那样的人生,她是娘娘亲口夸赞的豪杰,她要锄强扶弱,扬名天下!
王双双的头昂得更高了。
宅门前,徐荷花仍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目送王双双远去。
娘娘保佑,自己又会刀术,王双双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吧。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徐荷花想到拐骗女人的人牙子,想到欺负女人的流氓地痞,接着才想到邻县发生的两桩命案。
人牙子刘马惨死家中,王秀才雨夜被割喉。
哦,还有一桩案子。
大枣村假少爷的亲爹抢劫路人不成,被路人一刀捅死,糊涂知县冤枉无辜地痞,砍了地痞的脑袋。结果地痞死而复生,哪怕被烧成灰,也要拉上糊涂知县一起死。
死的都是男人,徐荷花不同情任何一个。
她有些疑惑,既然女子容易受害,为何三桩命案都和女子无关?
也许坏人作恶不看性别,逮住谁便害谁吧。
而且,女子大多待在家中,很少出门,遇到坏人的机会不多,除非坏人主动破门行凶。眼下王双双出远门,徐荷花只希望她遇到的全是好人。
王双双渐渐走远,身影也看不见了,徐荷花回到屋里。泥塑小马灵活地跑到她肩上,跟她窃窃私语。
它当然不会讲人话,但徐荷花得到它,自有办法与它交流。
“我愿意给双双骑一会儿。”小马说。
“她有驴儿了。”
“傻驴儿跑得没我快。”
“驴儿能驮行李,那是辛苦活,我们舍不得让你干。”
“好吧,你担心双双吗?”
“当然担心。”
小马贴心地问:“要我悄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吗?我不会让她发现的。”
徐荷花笑了起来,小马觉得在家里无聊,想跟王双双出去旅行,她怎会看不出?她摸了摸小马光滑的脑袋:“如果你愿意,你就去吧。”
小马怕她觉得它偏心王双双,也蹭了蹭她的脖子,说:“我只是去看看双双,不会跟她走的,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