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是这样的,瞎讲究,使劲折腾。”周琼文说,“少带点东西,惠下县没你想象的那么穷,该有的都有。娘娘显灵,传闻越传越广,惠下县以后会越来越繁荣。”
这边仆人收拾行李,那边周青胜和周琼文把紧要之物塞进装行李的藤箱,提起来准备回惠下县了。姥姥精简行李,也收拾了个藤箱,挽住周青胜的手,静静地等待法术施展。
法术唤作“五鼠搬运”,也确实有五只神异小鼠,被搬运的体验跟坐轿子差别不大。但德林和惠下县距离太远,即便是五鼠搬运术也不能让周青胜等人顷刻抵达惠下县,而且使用法术消耗法力。
因此,第一次搬运,三人在半刻钟内走完六分之一路程。
周青胜停下调息,等到法力恢复,再走完全部路程,已是六个时辰后,天色彻底黑了。
目的地当然是周青胜的家,她离开许多天,家里依然干干净净,没有落下一点灰。屋里亮起灯光后,一只毛色鲜艳的赤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周青胜和周琼文母女两个,毛茸茸大尾巴轻轻晃动。
屋里干净是娘娘差遣它打扫的,周琼文连忙谢过,恭敬地将狐狸大仙送走。
听了周琼文的介绍,姥姥才知道狐狸大仙在娘娘左右侍奉,鲜少现身,对它不免多了几分敬重。
厨房中摆放着新鲜食材,荤素皆有。
周青胜疲惫,周琼文便和姥姥烧水做饭。
周家之豪富始于姥爷,周琼文接手后发展壮大,所以姥姥年轻时也干过家务活。周琼文则是常年外出,生活技能多少得会一点,下厨对她来说没难度,好不好吃另说。
姥姥挽起衣袖做菜,周琼文打下手。
灯光昏黄,灶里木柴燃烧,不时发出噼啪声。锅里飘出饭香,另一口灶烧的洗澡水渐渐热了,母女俩边干活边说话。
“明天一早我们去庙里拜娘娘?供品要哪些东西?”
“有什么用什么,心意到了就行,娘娘不是挑剔的神仙。中午再去拜吧,早上出门买些菜,到了中午做菜,拿菜去庙里拜。”
“这儿早上有什么菜能买?”
“荤的就猪肉、活鱼、活鸡,偶尔有泥鳅、河虾、螃蟹和山里捉的一些猎物,看运气。素的有豆腐、晒的菜干、腌的各种酸菜、山里的蘑菇野菜,还有酸果子,能买到什么也是看运气。”
“唉,青胜这孩子在这里长大,过得还是太辛苦了。”姥姥叹气。
“最辛苦的日子她自己熬过来了,现在她不苦。”
周琼文看了看屋里,想起王红叶等生于乡野长于乡野的人,活得糊涂,连怎么洗头都不会,心里酸涩。
她压低声音:“青胜好强,不喜欢别人可怜她。天地浩大,这世间,值得可怜的人不知凡几。我从前觉得见多了会习惯,心会冷,可是我一直习惯不了。”
“你小时候心可软了,衣服掉了只蚂蚁,都要把它放在地上,让它爬走。”姥姥怜爱地看着女儿,“你收拾那些人,他们也来求我劝你,哭得一个比一个动情,害得我都跟着抹了一把泪。但我那时心想,你的心那么软,得有多生气,才会不顾情面,将他们收拾成那样?你找了青胜二十八年才把她找到,这一路得吃多少苦头,掉多少眼泪,失望多少次?我是你的娘,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我不舍得让你为难。”
“娘,”周琼文眼里泛起泪光,“你年纪大了,我不能常常陪着你,实在不孝。”
“你安好,便是最大的孝。”姥姥碰了碰她的脸,“别说这个了,再说下去,待会儿眼泪掉进饭菜里,青胜可得疑惑饭菜为何又苦又咸了。”
周琼文扑哧一笑,用脸蹭了蹭姥姥,说:“明天去见娘娘,娘娘肯定会问你的姓名,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要不,跟我姓?”
姥姥跟娘家关系不好,发迹后娘家人贴上来,姥姥也不爱跟他们来往。
听得周琼文建议,姥姥犹豫了下,点点头:“也好,跟你姓,我名字里的娴改成‘贤明’的‘贤’?”
娴其实是好字,只是不如“贤”动听。老太太爱面子,想给娘娘留个好印象,周琼文当即撺掇她把名字也改了。
老太太后悔,嘀咕道:“早知道要见娘娘,跟青胜说起我姓名的时候,就该跟她说,我叫周贤。周琼文的周,贤明的贤。”
饭好了,两人做菜,还用海带、虾米和鸡蛋做了一道汤,每人两个荷包蛋。
家常小菜,没有烧鹅那般美味丰盛,却也是一顿好饭。
周青胜向来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吃完歇一会,洗澡睡觉。
在周家,高床软枕丝绸被面自然是舒服的,可她更习惯家里的床。狐狸大仙心细,把被褥枕套也清洗了,晒过太阳,睡着相当舒服——
作者有话说:以后大约每天中午12点更新,直到完结
第68章衣食住娘娘包办锦绣年华不重来……
清晨的鸟叫总是有几分讨厌,但人起床后,小鸟的吱吱喳喳就悦耳了许多。
周青胜在院子里洗漱,见到王红叶从隔壁院子出来,隔着篱笆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吐掉漱口的水,她接水洗净嘴,再用水洗脸。
山里气温低些,风吹过,略感凉意,天要冷了。
不过,今年的冬天不会很寒冷,周青胜有许多木柴作燃料,有温暖的衣服被褥,也不缺食物储备。
“青胜,早上好,德林好不好玩?你和周姨走了好久!”王红叶说着伸长脖子往周青胜家里看了看,想念周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