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了赐福,便是尊贵的巫,不用干辛苦活也能过得很好。”又一个说。
“做衣服不算辛苦活吧?顶着大太阳耕田种地才辛苦呢,我是宁愿在屋里做一辈子衣服也不想去地里干活的,又累又折磨。”这是讨厌干农活的。
“能让娘娘赐福我的剪刀吗?它不太好用。”这是把娘娘当工匠使的,小心翼翼地捧起剪刀给韩摧璋。
娘娘从来有求必应,用韩摧璋的手指在剪刀上点了点,剪刀瞬间焕然一新,把裁缝高兴坏了,差点跪下来叩头感谢娘娘。
韩摧璋及时拉住这个激动的裁缝,说:“凡是女子,皆能做巫。巫,乃是顶天立地的人,岂能随便跪拜叩头?你们动不动就跪下来叩拜娘娘,娘娘见到了,要生气的。”
裁缝也懂道理,反驳道:“娘娘可是神仙!我能叩拜爹娘,为何不能叩拜娘娘?”
韩摧璋摇头:“话说差了。”
“差在哪?”裁缝不服,要韩摧璋给个答案。
“你娘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喂你奶喝,将你养大,你敬她是应该的。可你爹不曾怀你生你,不曾分泌乳汁哺育你,你岂能将他与你娘等同视之,甚至把他排在你娘前面?”
裁缝恍然,摸了摸自己显怀的肚子,深表赞同道:“话确实差了!生孩子可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做娘这样凶险,当爹的岂能跟娘比较?大家总是一口一个爹娘,我竟然没想过这样说合不合适!”
这时,有人小声插嘴:“爹娘,爹在娘前,是因为男人能撑起一个家。没有爹干活赚钱,娘怎么养大孩子?”
裁缝看向此人。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韩摧璋却发出一声嗤笑:“你家是男人撑起来的,不用你出力,你为何来我这里做工赚钱?别干了,你赶紧回家去,家务也不要做,让你男人来!他既然能撑起一个家,就算你什么都不干,你的家也不会散!”
人们不由得笑了,跟着揶揄那人:“是是是,你男人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你在家啥活都不干,可羡慕死我们了!”
那人羞红了脸,又气又恼,差点落下泪,直想撂下活计走了算了。
偏偏她需要这份活,需要韩摧璋给她工钱,没法任性。
低下头,就不会看到别人嘲笑的神色。
装作聋子,别去听那些挑拨她的话,也别反驳,她争不过发工钱的韩摧璋!
女子厚着面皮装聋作哑,埋头干活,奈何心里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
大家都欺负她!
把活做完,钱到手了,她立刻走!
边上的裁缝刚才笑过她,这会儿递来手帕:“擦擦你的眼泪,别弄脏了布。实在想哭就去外面哭,哭完了再回来干活。”
女子没接受好意,瞪了那裁缝一眼,站起身。
“要走?”别人窃窃私语。
“我上茅厕!”女子担心韩摧璋误会她,急忙纠正。
“嗯,快去快回。”韩摧璋摆摆手,也没真个赶她走的意思。
她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干活却是一把好手,走了会拖慢做衣服的进度。
趁着娘娘在身上,韩摧璋将每一把剪刀都摸过,让所有剪刀得到“娘娘的赐福”,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心里问娘娘:“赐过福的剪刀有没有神奇作用?”
“只是比之前耐用,保管不当仍会生锈变钝。”娘娘说。
“有没有不会生锈变钝的剪刀?”
“也许有,但我没有。”
韩摧璋讪笑,问起别的:“天要冷了,到了水结冰的时候,让学生们回家吗?”
“做完这批衣服,还得做棉被、棉衣、棉裤、棉鞋,我有棉花,要多少有多少。”有法术代劳,种棉花收棉花织棉布等琐碎复杂的工序只是消耗些法力罢了,而娘娘最不缺的当属法力。
“那娘娘要采购布料丝线吗?”韩摧璋道,“干活的人要不要再招些?人多了,活便少了,衣服会更快做好。”
“你看着办。”娘娘管不了那么细致。
衣服在加紧制作中,过不了多久,将会发放到学生手里,每人两套。
这些衣服收不收学生的钱,何贵芳已经跟周琼文商量过了,上学不收钱、午饭不收钱乃是娘娘慈悲,衣服得收钱。
学生穷,付不起衣服钱,没关系,先欠着,记在账上。以后她们完成学业,能帮娘娘干活了,娘娘自会发钱给她们还债。
住在学堂宿舍,用学堂的床、柜子也得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