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昀下定决心插手此事。
家主打算在宋康宁的院子等纸鹤飞回,别人却有重要的事找他,他不得不回到前院,先去处理事情,吩咐宋康宁见到纸鹤就立刻通知他,莫要让纸鹤飞走。
事情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简单在于花钱就能解决,难在宋家没钱。
家主翻开账册,看了又看,眉头紧锁。
宋家产业并非不赚钱,近来几年风调雨顺,地里的产出也没少过,只是落到家族手中的钱粮少,落到族人手里的钱粮多。
做家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天要跟族人斗智斗勇,这个不想得罪,那个不想翻脸,于是难做的变成家主自己。他也不是没有想办法改变过,可族人一致反对他,他要继续做家主,就得顺从族人,不能跟族人过不去。
钱从哪里来?
家主第一个想到的是娘娘,随后他摇头,想到柳家,又想到钱家。
刚好钱家人登门,家主前去接待,得知钱家长子生病未愈,让下人去库房拿补品。
钱家大老爷摆了摆手:“补品我家里有的是,无奈孩子虚不受补,吃不了多少。我今天来你府上,只想求你一件事。”
“请说,我若帮得上忙,必竭力相助!”
“我家那孩子病得实在厉害,舒州无人能治好,神仙去求了,佛祖也求了,神婆巫祝全都来过家里,全都没用!为今之计,只剩下一条了!”
钱家大老爷叹息。
“你那孙女小名阿福,大名康宁。虽然父亲去得早,可她出生到现在没有生过一次病,身体特别健康,我想请她后天嫁过去,给我那可怜的孩子冲一冲病气,让他快点好起来!”
“这……”家主面色迟疑,“令公子怎会病得那样严重?”
“说是入秋了转凉,一个没注意生病了,哎!”钱家大老爷子嗣艰难,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儿子,如何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恳求宋家主:“把阿福嫁过来吧!聘礼不够,我可以补上!你有什么别的请求,尽管说,我们钱家为着孩子,什么都能同意!”
宋家主还真有事需要钱家帮忙,正是刚才那件简单又困难的事,急需钱周转。
在他看来,钱家大老爷求他求到这份上,不同意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会伤害两家感情。横竖宋康宁跟钱家大老爷的长子定亲已久,迟早嫁作钱家妇,明年嫁和今年嫁只是前者准备充分一些,后者仓促一些,实际上没有太大差别。
选在后天嫁有点太着急,可钱家长子病重,等不及,人命关天的大事,委屈一下宋康宁亦无妨。
宋家主说:“后天成亲的话……”
钱家大老爷立刻补充:“聘礼多给二分之一,绝不委屈阿福!”
宋家主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后天成亲,你家孩子等得及吗?若是急,明天其实可以成亲。若是你们不急,我倒有个法子,或许能治好你家孩子。”
“什么法子?快说!”
“我听闻苍州府那边有个灵验神仙,唤作神山娘娘,有求必应——”
话未说完先让钱家大老爷打断:“这种法子我听多了也见多了,苍州府那么远,神山娘娘名不见经传,便是灵验,远水亦救不了我家孩子的近火!”
“莫急,你听我说完。”宋家主取出随身携带的宋昀家书。
“我不想听了!”钱家大老爷挥手,“明日成亲太匆忙,婚服都赶不及,得到后天!我们赶紧的把婚事商量好,免得后天手忙脚乱,耽误我家孩子的好事!”
宋家主无奈,只得把家书放回怀里,跟他商量。
下人又有事情来报,宋昀他爹的妾,也就是姨娘,要出门买东西。这样的小事宋家主懒得管,可他念着姨娘昨夜给他甩脸色,没同意姨娘出门。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盯着的。
姨娘有本事,能看透人心。纵然家主不许她外出买东西,她跟守门的聊了一会儿天,对方从冷漠变得平和,又变得友好,点点头允许她出门,得快去快回,不能让家主知道。
娘娘的宝物真好用!
姨娘带着娘娘给她的银子买被子,还买了个汤婆子,今天晚上不怕双脚冰冷了。
但她回到宋家,下次出门还得征求别人同意,这样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秋日肃杀,树上的叶子黄了,落叶飘零。
被子还得等店家做好,姨娘站在桥头看桥下流水,落叶随着流水远去,她计算自己的积蓄,想知道她离开宋家之后能否在舒州立足。
舒州大,居不易,独身女子生活更难,她需要娘娘提供些助力。
才想到娘娘,娘娘就给她回应:“我有一些符箓你可以用,分别是大力符、轻身符、定身符、引雷符、回春符,每样给你五张。后续你若再有需要,每道符八两银子,没钱买可以先欠着,我不收你利息。”
姨娘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