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犯懒,江烁不想动,跟妹妹说话:“阿寿从前好好的,怎么忽然病了?她生病你也没去找我,这半年你就找了我一次?”
“找了很多次,每次你都不见我。”妹妹望着玩玩具的阿寿,女儿健健康康,她对姐姐的怨气也消失了。
“不应该啊,你来那么多次,门房难道没告诉我?”江烁疑惑。
“你得罪了门房?”
“明天去问就知道了。”江烁不喜欢乱猜测。
姐姐不是故意避着她不见,妹妹抿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我气坏了才会骂你,没想到我错怪你了,你骂回来吧。”
江烁失笑:“从前你也没少骂我啊,误会而已,你骂我我没听到,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姐妹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
她大度,妹妹心下稍定,道:“阿寿过年时好好的,年后发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是巫,看得出来吗?”
江烁摇头:“看不出,我做巫的时日很短,有很多东西不懂。”
巫,娘娘喜爱的人。
姐姐怎么做了娘娘的巫?娘娘喜欢姐姐这样的人?
妹妹细细地打量江烁,想她这两三天做的事,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你……为何离开宋家?”
“不想受气。”
“四老爷给了你五百两银子?”
“他不给我就召天雷劈他,他不想挨雷劈,才给我银子的。”
“我听说他故意不给你厚被子,让你晚上睡觉受冻?”
江烁咳嗽了一声,下意识想掩饰。
只是话未出口,她把话收回,坦然承认:“他是这样的,我嫁进宋家好像挺好,其实我过得不好。我不会再嫁,以后大约不会生孩子。”
妹妹不解:“为何?你得到娘娘喜爱,可以嫁得更好,你不是喜欢阿寿吗?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好?”
说着,她扫了一眼院子里走动的钱家年轻男子。
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她们这边,他们都想娶她姐姐为妻,因为她姐姐是娘娘的巫。
姐姐却不给他们机会接近。
“他们都不好。”江烁随手指点,“这个觉得我粗鲁,那个觉得我贪吃,白衣服的觉得我嫁过人,配不上他,露出胸膛勾引我的觉得我看上他了,故意不理他……没一个真心的。”
妹妹看不出。
江烁说:“你嫁人后开心吗?也不开心吧。”
妹妹想跟她辩解,被她看着,实在讲不出违心话,只好说:“女子总是要有个依靠的,你没有丈夫,没有儿子,老了怎么办?”
“你有丈夫有儿子,你也没老,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江烁劝说妹妹,“我是巫,有娘娘赐下的神通,人人讨好我,人人巴结我,谁有资格让我依靠?娘娘是我最大的依靠,凡人岂敢与娘娘相比!就算没有娘娘,你女儿生病,你看你身边,谁能让你依靠?”
妹妹垂眸。
“夫家靠不住,娘家靠不住,你唯一能靠的人是你自己。”江烁没想过靠妹妹,也没想过让妹妹靠,“这会儿你没事做,好好想想吧,你这辈子打算怎么过?阿寿会长大,将来怎么过?我是娘娘的巫,你男人欺负你,我可以给你出头,但我不可能每次给你出头。”
妹妹像是陷入了思考。
江烁又说:“明天我找朋友给你起个新名字,你跟我姓,别叫二妹了。”
妹妹点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那边祭品准备好了,钱家大爷和二爷也沐浴更衣,管事请江烁去主持祭祀。
在祭祀前,钱大爷问江烁:“巫大人,您能否告知我等,娘娘有哪些犯不得的忌讳?若犯了忌讳,如何弥补?”
听到他的心声,江烁看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厌恶:“不想要女儿可以不生,生了女儿又将她溺死,你难道不害怕她的冤魂找你算账?”
巫果然知道他干了什么!
钱大爷面颊抽搐,很快恢复镇定:“这么多年过去,她们大约投胎了,不会来了。”
江烁冷笑:“娘娘有哪些忌讳我不清楚,但你犯了我的忌讳!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
“江巫,还请息怒!”钱二爷连忙劝架,“我大哥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忌讳,您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