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急智,口才好,也有手段克制凶人,前提是凶人愿意和她讲道理。
如果凶人不讲道理,她如何讨得好?
不过,凶人不是她想远离就能远离的,那边客商情况稍有好转,这边凶人就给客商做媒,劝他迎娶贤良女子魏萧萧。
客商怕他,一口答应下来。
凶人又来找魏萧萧,先认她做他的义妹,然后把她塞进花轿,叫人敲锣打鼓,将她嫁给客商。他还慷慨地送她一笔嫁妆,希望她以后跟客商好好过日子,最好生两个大胖小子,将来儿孙满堂。
就这样,在糊涂蛋凶人的撮合下,魏萧萧有了个薄情寡义爱上青楼的丈夫。
后来怎么着?
魏萧萧跟客商做了几年夫妻,肚里迟迟没动静。
也许是她在青楼吃了太多奇怪的药防止有孕,怀孕后又落胎,伤了根底,怀不上孩子。
也许是客商年纪大,那玩意不中用,无法让她有孕。
总之魏萧萧直到客商死了也没怀上孩子,这成了她的遗憾。
为了弥补,她抱了一双被遗弃的女婴,养在膝下,将她们视作亲生女。
那客商又是如何死的?
死因就一个字:贪。
死的时候,他不在京城在老家,魏萧萧能收到消息还是凶人托了别的商人打听的。
客商死掉没几年,凶人不知为何被抓去坐牢,到了秋天被砍头了,无人敢收尸。他妻子也去世了,女儿魏千里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正住在魏萧萧家里呢。
魏萧萧是凶人的义妹,收了他的嫁妆,受过他照顾。纵然不喜欢他,她还是硬着头皮悄悄去刑场给他收殓尸身,找了个好地方把他埋了。
不是有句话嘛?
论迹不论心。
凶人对魏萧萧的好有条件,但他依然是这残酷世间屈指可数的对她好的人。
像那薄情寡义的客商,他死了魏萧萧是不给他立牌位的。
至于清明之日给凶人扫墓上香,魏萧萧没打算去。
凶人自作主张撮合她跟客商,她实在厌恶他。
他既然那么喜欢贱货客商,何不自己嫁?
归根到底,他跟客商没什么不同,都看不起她,无视她的想法,只是他比客商有良心。
这女子卑微的天下,男子永远无法体谅女子,还得是女子才能跟女子惺惺相惜。
所以,魏萧萧喜欢魏千里编的故事,生意萧条也将就着做。眼下入不敷出,魏萧萧的两个女儿一个吵着改行做食肆,一个被卖油小子勾了魂,非他不嫁,她头疼得紧。
“你的燎泡长得刁钻啊,不好抹盐吧?”魏千里打量老板的舌头,“我帮你一下?”
“也好。”
魏千里去厨房,拿筷子沾了盐粉给魏萧萧涂在燎泡上,把魏萧萧疼得直抽气,眼泪都冒出来了,说话也含糊:“宁轻点呐!疼斯人!”
“伤口抹盐,痛点很正常,忍一忍。”
魏千里把筷子洗干净了放回去,这大冬天的,水都结成冰块,她用剩余的干净茶水洗筷子。
让魏萧萧看见了,说她:“败家!”
“反正这茶喝不完,天黑了,更冷了,没客人来,不用白不用。”
外面的天色确实暗了,铺子也到了打烊的时候,魏萧萧问:“今晚你自己吃还是到我家里一起吃?慧慧做的饭,我让她添个面,今天想吃面的,我忘了跟她说。”
慧慧是魏萧萧的大女儿,今年十九岁,全名魏心慧,做饭比馆子做的还好吃。
说实话,魏千里很乐意吃魏心慧做的饭,可她不想频繁蹭吃,委婉地道:“我前天煮的粥今天也没有喝完,得赶紧喝掉。”
于是两人各自回家,她们晚上不住在瓦舍里。
魏萧萧有房子,是客商留下的,地方不大。魏千里在她家住了几年,能赚钱后搬出来租房住,租的是邻居的房子。
两家挨得近,仅一墙之隔,夜里遇到什么事只需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