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在茶肆讲娘娘和众巫的故事,偶尔插入虎神的故事。
虎神如今在京城也是有人信了。
对门的冯老大冯老二一家卖掉房子搬走。
魏千里最后一次见冯老二时,他已没了活气,变成吊死后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他不想活了,自己上吊的。
冯老大不肯认领,冯老二的妻子姚虫儿即将生产,官府强行让冯老大付了搬尸体的钱,冯老大才老老实实地请人抬走冯老二的尸体,破草席裹了丢到乱葬岗,连下葬都懒得做了。
好好的一个家,都是让冯老二弄散的!
冯老大不敢恨捕头,恨着冯老二,连带着看姚虫儿的眼神也带了恨意,怪她没有管教丈夫,疑心她偷了冯老二藏的一百八十两银子。
姚虫儿一文钱没拿到,岂容得下冯老大冤枉她?
她跟冯老大吵,跟他打。
莫道女人没力气,鸡脚上绑了刀子,胡乱扑腾都吓人,何况一个大活人。
尤其她还是大肚子孕妇,冯老大不晓得是存着良心,还是惧怕虎神,或害怕姚虫儿死了一尸两命,怨气深重,变成恶鬼找他索命,总之他不敢跟她打。
两人纷争,冯家老太太劝不和,不知道偏心哪个,索性不管。
这边冯家鸡飞狗跳,那边魏千里对门的冯家旧宅让她房东买下,租给一个进京考试的鲁秀才。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新邻居搬来,为着自己和亲朋好友的安全,魏千里说什么也得看看鲁秀才的过往,以防他是个杀过人的,或忽然生出歹心。
世间却哪里找得出那么多杀过人害过人的凶恶之徒?鲁秀才生来平庸,读书不用心,功名是花钱得的,花言巧语说服家人同意他到京城来,打的也是买通上官的主意,要考个举人给家族争光。
为何不在家过了年再进京?
鲁秀才贪恋京城繁华,瞧不上家乡,赶着来京城享受吃喝,要见识京城的青楼。
莫看皇帝死了满城缟素,青楼照常做达官贵人的生意。
也就瓦舍这等寻常百姓消遣的小地方,大家怕衙门中人找茬,不敢太高兴。没人想引起官府注意,该给死鬼皇帝守着,便老老实实在家,衣着朴素,少有出门。
来到京城,鲁秀才抬头一看,天庭还挂在天上,多么巍峨华美啊!
他认真地拜了娘娘,求娘娘保佑他考中举人。
最近京城不太平,求娘娘保佑他平平安安,不被任何人欺负。
鲁秀才带着两个男仆,一个粗笨傻气,专做重活累活的;另一个年纪轻,白皙的皮肤,清秀的面容,乃是鲁秀才心头好。两个男子在来京城的路上打情骂俏,极尽荒淫之事,看得魏千里犯恶心,觉得鲁秀才的妻子遇着这么个丈夫,运气实在衰。
除此之外,鲁秀才的生平再没有值得说道的地方。
看罢他的过往,魏千里把他的两个男仆也看过一遍,粗笨的脑子不好,倒是听话,没犯过大错,清秀的不仅跟鲁秀才滚一起,还背着鲁秀才跟他妻子私会。
啧,好混乱的关系。
清秀男仆姓周,很会做人,搬来的第一天就给左邻右舍送馒头,请大家多多关照他们。
馒头是巷口包子铺买的,放在蒸笼里,热腾腾,魏千里拿了两个吃,径直把钱付了,没想占别人便宜。
周仆得了钱,愣了愣,想把钱还给魏千里,她已远去了。
邻居说魏千里是有名的说书人,未成亲却有钱,有故意撺掇周仆招惹她的意思。
钱是天底下顶好的东西,谁能不爱?
第二次见到魏千里,周仆真如孔雀开屏,搔首弄姿,光明正大地勾引她。
魏千里吃惊,斥责道:“你就不怕被人看到,跟你家少爷告状?”
周仆也吓一跳,魏千里竟然知道他与鲁秀才的关系?
知道更好,他含情脉脉地睇着魏千里,嘴里说道:“告就告了,让姓鲁的打死我,好让我做个鬼,夜里来去无痕,不愁没有机会服侍娘子!”
妈耶!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他的面皮估计比吊死的冯老二还要厚几倍!
魏千里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警告他道:“你离我远点,莫惹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