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棠也不催她,只笑看着她。直到外边儿孙里长又喊了一声,他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圆圆大人大量,暂且先记着,等夫君回来,再向你赔罪。”
崔新棠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用罢晚膳,他去孙里长家多借了一个火炉,将房里烤得暖和许多。
很快孙里长的二儿媳毛氏又送来一桶热水,孟元晓惊讶,崔新棠扬了扬眉,“月信不是干净了?”
孟元晓脸微微红了。
乡下条件有限,加之她前几日来了月信不方便,所以住在槐树村这几日一直未能沐浴,只每日用帕子沾热水擦身。
她早就忍不了了,却又不好麻烦孙里长家,毕竟乡下的柴火十分金贵。
没想到棠哥哥都已经替她想到了。
他惯会这样,先打一闷棍,再丢给她一颗甜枣。
孟元晓不想同他说话,只等着他闩上门,将他们自己带来的浴桶里兑好水,又熄灭一盏油灯,只留一盏暗些的灯,挪到角落,才脱下衣裳沐浴。
崔新棠不好麻烦孙里长家再帮他烧一桶热水,等到孟元晓洗好,他索性借着孟元晓用过的水,简单洗过身上。
房里陈设简单,没有屏风,卧房又不够大,浴桶便放在床前不远处。
孟元晓趴在床上,听着哗哗的水声,隔着帐幔看向外边正沐浴的人。
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崔新棠高大的身形影影绰绰地落在帐幔上,孟元晓瞧见水从他身上流下,沿着胸腹间薄而紧实的肌肉,落回浴桶里。
隔着薄薄的帐幔,隐约瞧见他胸前几道沟壑,再往下……
若非足够了解棠哥哥,孟元晓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勾引她了。
她心跳倏地加速,盯着那处看了片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慌忙收回视线。
然后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堪的画面从脑中赶出去。
棠哥哥竟然会用她用过的水,她是惊讶的。
毕竟棠哥哥也爱干净,她是知道的。
沾了泥点的衣裳便要换,旁人夹给他的菜他从来不碰。
可是她吃剩下的,棠哥哥却不会嫌弃。
她还记得一些之前的事。
母亲对她和两个兄长管束严格,不许浪费饭食。
她挑食,饭量又小,每每用膳时她不想吃了,又怕母亲训斥,便将碗推到二哥面前。
她二哥个子长得快,吃得多也不嫌弃她,所以在家中时,她吃剩的大都进了二哥的肚子。
她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她吃不下的,自己不想吃,却又不肯浪费。
有一次她跟着大哥和棠哥哥出去玩时,吃剩下的她习惯性推到大哥面前,要大哥吃,大哥却如何都不肯吃。
她不高兴了,又将碗推到棠哥哥面前。
棠哥哥同样是嫌弃的,他不说话,只微微蹙着眉头,垂着眸子看着面前她吃剩下的饭食。
那时她年纪小,颇有些任性,见棠哥哥不肯吃,她有些委屈了,直接就问:“棠哥哥,你也嫌弃我吗?”
她都想将碗拿回来,不给他吃了时,崔新棠却一句话不说,端起碗把她吃剩下的饭都吃了。
因为这些事情,她一直愿意亲近他,甚至相信棠哥哥并不比她大哥少疼她。
所以别的她或许不会信,但方才棠哥哥说的那句“无论何时,棠哥哥最疼的都是你”,她是相信的。
正胡思乱想着时,崔新棠已经沐浴好,收拾好床前,撩开床帐上床来。
孟元晓躲在被子里,一双眸子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崔新棠上了床,便将人扯到怀里来。
孟元晓的手顺势就伸到他衣襟里去,落在他胸前,又仰头觑着他,故意轻轻捏了捏。
崔新棠颇有些无奈。那日圆圆饮了果酒,胆子那般大,他突然就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那晚他握着她的手,坏心思地不容她拒绝,笑眼盈盈地看着她,她越窘迫,他眸子里的笑意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