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晓轻哼一声,“是。”
崔新棠扬了扬眉,笑着道:“林氏活得倒挺通透。”
孟元晓:“……”
她气不过,手在他胸前狠狠拧了一把。
崔新棠痛得“嘶”一声,将她的手捉出来,不让她作乱。“听闻今日叶氏家中闹起来了?”
“嗯。”孟元晓来了精神,将在叶氏家门外听到的,细细说与他听。
说罢又啧道,“我可是瞧见,叶氏桶里的泔水都馊了,那半桶馊泔水,全都泼到那两个妇人身上去了。”
她一双眸子亮晶晶得,带着几分兴奋,“活该,那两个妇人着实不是个好的!”
崔新棠耐心地听她说完,好笑道:“先前是谁说叶氏讨厌?”
孟元晓一噎,支支吾吾道:“我也没说叶氏不讨厌啊,只是他们王氏族里人更坏就是了。”
崔新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说,不要再去寻叶氏?”
孟元晓自有道理,“我就是去给她送《千字文》。”
“可有被波及到?”
“没有,我本来还想听一会儿热闹的,可是叶氏把娃娃丢给我,我只能带着娃娃避开了。”
她瓮声瓮气道:“然后就吹了风。”
她这话颇有几分委屈,崔新棠好笑,将人往下按了按,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两日不许出去,若实在无聊,让青竹去请李氏过来,陪你说话。”
孟元晓却没有应这话。
“怎么?”
孟元晓道:“今日叶氏同我说,我想知道的,她都可以告诉我。”
她还想着明日悄悄去见叶氏呢!
“不用。”崔新棠却道。
叶氏知道的有限,先前从她口中打探出的线索,他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一些,即便再从她口中打探,也套不出更多。
孟元晓顿了顿,小声道:“棠哥哥,等我们离开这里,叶氏的日子不会好过吧?”
王氏族里人守着她,就是怕她同棠哥哥吐露什么。叶氏这几日若消停些也罢了,可她偏偏同族里对着干,只怕他们一离开,王家人不会放过她。
崔新棠默了默,未答她这话,反问她:“圆圆可想过,叶氏为何黏上你,又为何会让娃娃亲近你?”
孟元晓不解,崔新棠缓缓道:“不足三岁的娃娃,连槐树村都未曾出过,何曾长过见识?生人只怕都未见过几个。按理说,叶氏的娃娃瞧见你,应当只有对生人的惧怕,而不是刻意的亲近。”
他用了“刻意”二字,孟元晓眨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在妞妞面前,她也有这种感觉,妞妞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好与亲近,也让她觉得怪异。
小娃娃如何懂得这些呢?定是大人教唆的罢了。
她抿唇不语,崔新棠扬眉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语气毫不留情,“圆圆觉得叶氏和娃娃可怜是吗?可世上可怜之人本就很多,你又如何都怜惜得过来?”
顿了顿,他道:“这几日,我着人在云平县暗查许久,同叶氏这般遭遇的,还有许多。”
孟元晓瓮声道:“旁人我管不着,可叶氏的可怜却与棠哥哥你脱不开干系。”
纵然叶氏另有所图,可他们的确利用了叶氏。
她忍不住问:“棠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叶氏?”
这话崔新棠到底是未答她。
很快孙里长便在外面喊他了,崔新棠下床穿上衣裳,又回来给孟元晓掖好被角。
“圆圆先睡一会儿,我请毛氏帮你煎药,睡醒了将药服下。我今日要下地,不便驾马车,青竹便留下守着,下晌他去请李氏来陪你。”
孟元晓裹在被子里,一双杏眸看着他,闷声不说话。
崔新棠等了等,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