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自己尚未从那近乎虚脱的疲惫中缓过气来,指尖却已本能地凝起微光,拂在慕南烟的经脉上。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孟疏的额头便沁出汗珠来,这样的透支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止住了仙力的流淌。
“好了。”慕南烟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调整后的平稳,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滞涩,“我。。。真的好了。”
她甚至安抚般拍了拍孟疏的手背,动作轻柔,却意思明确。
孟疏被那冰凉如雪的掌心激得一个战栗,她将暖炉塞在慕南烟手心,又拢紧狐裘。
“晚晚很冷吗,怎么一直抖?”
话音落下,却未得到回应,孟疏低头看去,只见慕南烟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贝齿之间早已沁出殷红的血迹。
“晚晚!你怎么。。。”孟疏费力地掰开她的下颚,将残破的唇拯救出来。
细微的血珠沾在她的指尖,灼烫般疼。
慕南烟难以抑制地从喉间滚出一声痛哼,孟疏这才恍然惊觉,“你骗我,你明明还在痛!”
她掌间浅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比之前更急,只是还没动作便被慕南烟阻住。
“莫胡闹!”孟疏皱眉低斥她一句,“我为你缓缓。”
慕南烟却没有松手,她有些虚软地依靠在孟疏怀里,吃力地摇摇头后,才道:“不用了,没有用的。”
孟疏仔细审读她的神色,终于确认了慕南烟是什么意思。
她再也不是间歇性地发病,而是要整日忍受那种蚀骨之痛。
心头骤然生出的酸涩弥漫开来,孟疏眼眶有些发热,她狼狈地侧头躲开慕南烟的视线,仍固执地用仙力一遍遍为她涤荡经脉。
慕南烟没有力气阻止,只能等孟疏自己精疲力竭地放手。
待那金光终于黯灭,慕南烟才缓过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雪落:“其实。。。也没那么痛,真的。”
孟疏直觉这不是真话,但孟疏希望这是真的。
慕南烟的食欲直线下降,无论孟疏用什么法子,都喂不进半分。
到后来,她索性含了羹汤以唇相渡,可那汤水甫一入口,便被慕南烟无法控制地呛咳着呕了出来,溅湿了衣襟与被褥。
孟疏沉默着用帕子去为她擦嘴,却听见那人倚在她肩头,极轻地带着歉意笑了一声:“。。。抱歉。”
那一刻,窗外连绵的大雪,直下进了人心里。
夜里,孟疏揽着慕南烟躺在衾被之中。
昏暗光线中,慕南烟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疏,那眼神细腻又仔细,带着某种贪婪的审读,仿佛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将这张面容镌刻进神魂深处。
孟疏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注视,那目光如有实质,熨帖着她,也凌迟着她。
喉头无意识地吞咽了两下,想起那些被刻意冷落许久,肌肤相亲的暖热记忆,她的手带着几分迟疑与生涩,悄悄探入衾被,抚上了慕南烟不盈一握的腰间。
“晚晚,你。。。想要吗?”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渴求。
床笫之间,慕南烟向来是主动最多的那一个,孟疏主动时也只是她侍奉神仙前的温存序曲,且总会被那只灵活的手牵引着,探索既定的路径。
所以,即便这样的事发生了许多次,孟疏还是可耻地很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