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走吧。”苗子对千重子说,因为她看到了白色的雾气。不是雪,而是雪霰,但那白色,时而消隐,时而显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谷渐渐变得晦暗了,骤然冷起来。
千重子也是京都姑娘,对北山的雨并不感到稀奇。
“趁着还没有变成严寒的幻影……”苗子说。
“又是幻影?”千重子笑了,“我穿着雨衣来啦……冬天的京都,天气多变,这雨还会停的。”
苗子仰望天空:“今天还是请回吧。”说罢,她将千重子脱掉手套的那只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苗子,你真的考虑过结婚吗?”千重子问。
“只是一点点儿……”苗子回答。然后,她满怀情爱地给千重子戴上了那只手套。
这时候,千重子说:
“到我家店里来一趟吧。”
“……”
“你来吧。”
“……”
“等店员下班之后。”
“是晚上吗?”苗子吃惊地问。
“你就住在我家,反正父亲和母亲都知道你的事。”
苗子的眼睛里浮现着喜悦,但立即又犹豫了。
“就一个晚上也好,我和你一起睡。”
苗子转向路边,不让千重子看见,她偷偷地流下了眼泪。当然,千重子不会不知道。
千重子回到室町的店里,这一带市街仅仅是阴天。
“千重子,你回来得正巧,没有淋雨。”母亲阿繁说,“爸爸在里屋等你。”
千重子向父亲请安,太吉郎没等听完就赶紧问道:
“怎么样?千重子,那姑娘怎么说?”
“唉。”
千重子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要想三言两语讲清楚,是很困难的。
“怎么样?”父亲又追问一句。
“唉。”
苗子的话,千重子自己也是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实际上,秀男想跟千重子结婚,因为很难如愿便死了心,转而向酷似千重子的苗子求婚。苗子那颗少女的心灵,早已看穿了这一点。于是,她就对千重子讲了一通奇妙的“幻影论”。秀男钟情于千重子,也许是想借着苗子寻求慰藉吧?千重子认为,这并非完全出于自己的自负。
但是,事情也许不仅如此。
千重子羞得一直红到了脖颈,她不好意思正面看着父亲。
“苗子那姑娘,只是突然一下一心想要见你吗?”父亲问。
“是的。”千重子鼓足勇气抬起头来,“苗子告诉我,大友先生家里的秀男师傅向她求婚了。”千重子的声音有些打战。
“哦?”
父亲望着千重子,沉默了一阵子,仿佛看透了什么事,但他没有说。
“是吗?她和秀男君……大友家的秀男君嘛,很好啊。缘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这也是你的关系吧?”
“爸爸,我以为,那姑娘她不会和秀男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