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小姐坐下说,坐下说。”
两人在桌边坐下。谢青梧开门见山:“嬷嬷,我这次来江州,是想问当年我娘的事。还有,谢明远是不是找过你?”
周氏脸色变了。
“小姐怎么知道谢明远……”她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小姐,你是不是拿到那本账本了?”
“是。”谢青梧从怀里掏出账本,递过去。
周氏接过账本,手都在抖。她翻开看了几页,眼泪又涌出来:“就是这个……林家就是为这个败的……王家,王家那些杀千刀的……”
“嬷嬷,您慢慢说。”谢青梧握住她的手,“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
周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小姐,您娘是江州林家的大小姐,林家当年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商号。王家那时候还是个小商户,想攀林家的高枝,求娶您娘,老爷没答应。”
她抹了抹眼泪:“后来王家不知怎么攀上了京里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看上了林家的盐引和矿脉,就设了个局,诬陷林家走私铁器通敌……老爷气病了,没多久就去了。家产充公,家破人亡……”
谢青梧静静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您娘那时候已经怀了您,被谢家……谢远山强娶进门。”周氏声音哽咽,“她生下您后,身子一直不好。临终前,她把这个交给我,让我一定收好,等您长大了交给您。”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白绢,上面用血写着字。
血书。
谢青梧接过白绢,手有些抖。
上面是生母林氏的字迹,清秀却有力。除了倾诉对女儿的思念和期望,还写了几句话:
“梧儿,若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不在了。林家冤屈,证据藏在老宅旧园湖石下。湖心亭往东十步,假山石底有暗匣。取之,可证王家之罪。然王家势大,切莫硬碰,需借力打力。娘只愿你平安,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谢青梧看着那几行血字,眼睛发热。
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可这仇,怎能不报?这冤,怎能不申?
她小心收好血书,看向周氏:“嬷嬷,王家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周氏点头:“半年前就开始了。村里常来生人打听,我不敢出门,装病躲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您快走吧,江州太危险了。”
“您跟我一起走。”谢青梧说,“我在京城有朋友,可以安置您。留在这儿太危险。”
周氏犹豫:“可我走了,他们更会怀疑……”
“已经怀疑了。”谢青梧语气坚决,“您留在这儿,他们迟早会动手。跟我走,至少安全。”
她顿了顿:“而且您是我娘身边的人,是重要人证。将来对簿公堂,需要您作证。”
周氏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跟小姐走。”
“那您简单收拾一下,只带要紧的东西。”谢青梧说,“我安排人送您从另一条路走,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