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衡看了她半晌,忽然问:“你为何对王家的事如此上心?仅仅因为谢明远拿你生母要挟?”
谢青梧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也不全是。学生看不惯王家鱼肉乡里,祸害百姓。既然拿到了证据,便不能装作不知。”
她说得坦荡,隐去了身世那一层。不是不信萧玉衡,而是这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玉衡似乎信了,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是百姓之福。放心去做,京里有我替你看着。王家若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这话说得重,是明确的承诺了。谢青梧心头一热,起身行礼:“学生定不负殿下所望。”
“坐下吧。”萧玉衡摆摆手,“还有一事。春闱在即,你虽要谋划这些,但功课不能落下。科举是你立足的根本,别因小失大。”
“学生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何时见沈墨,如何递话,证据何时呈递,都一一推敲。萧玉衡心思细,考虑得周全,谢青梧听着,心里越发有底。
有公主在后面撑着,这条路会好走很多。
谈完正事,萧玉衡让内侍端来点心:“说了这半天,你也饿了。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枣泥糕。”
谢青梧道了谢,拿起一块。枣泥香甜,入口即化。她慢慢吃着,心里却还在想刚才的谋划。
每一步都得算准,不能出错。
正想着,萧玉衡忽然问:“你南下这一路,陆执帮了不少忙吧?”
谢青梧手一顿:“是。若不是锦衣卫暗中相护,学生恐怕回不来。”
“陆执这个人……”萧玉衡顿了顿,“心思深,但办事牢靠。他既然肯护你,说明对你有所图。你心里要有数,别全然信任,但也不必过分防备。锦衣卫有锦衣卫的规矩,他做事有他的分寸。”
“学生记下了。”
从公主府出来时,已近午时。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谢青梧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有了公主的明确支持,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先回了住处,把要见沈墨的事理了理说辞。然后去了国子监,继续温书。
春闱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得抓紧时间。白天读书,晚上谋划,时间排得满满的。
李婶见她忙,也不敢多问,只把饭菜做得更精心些。谢青梧看在眼里,心里感激,但也没多说。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担子,只能自己扛。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她点起灯,继续看书。
字句在眼前跳动,心思却时不时飘远。
江州的证据,京城的谋划,王家的反扑,还有暗处那些眼睛……
千头万绪,都得理清。
她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慢慢来。
一步一步来。
灯花爆了一下,屋里亮了些。
她重新拿起书,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