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用耳环联系了白珍。
通讯接通得很迅速,那边传来老人平稳的声音:“林小子?什么事?”
“计划有变。我打算去血魔那边卧底。”
通讯器另一端是长达五秒的绝对寂静。
“……你说什么?老身年纪大了,耳朵好像不太好,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你要去血魔那边卧底?”
“是的。您没听错。”
“……”
又是一段沉默。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哒哒哒的声响,像是拐杖在地上连戳,然后白珍拔高了音量:“你给我待在原地!别动!老身马上过来!”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时间还没过一分钟,医务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白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呼吸急促,显然是用能力直接赶过来的。林砚从未见过她脸上表情如此严肃,甚至带着怒意。
她甚至没关门,几步走到林砚面前,仰头瞪着他。
“老身刚说过你小子稳得很,怎么突然地就闹起来了?!”
林砚从沙发上站起来。
白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走到他面前,拐杖抬起来,收着力往林砚大腿上戳:“坐下!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林砚坐回沙发,白珍在他对面坐下,拐杖横在膝盖上,双手压着,眼睛直直盯着他。
“解释。”她说。
林砚没急着说话,先给她倒了杯茶。
茶还是热的,他推过去。
白珍没碰茶杯。
林砚开始述说自己的想法。
沸血界最大的威胁,血魔的首领萨麦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中了。
此人疑心病极重,行事极度谨慎。上次出现还是在抢夺第三块沸血君王碎片的时候,可那距离现在都快过去三年了。三年间,白塔也好,沸血议会也罢,没人掌握他的确切行踪,甚至连可能的情报都很少。
血魔存在的时间就像沸血者存在的时间一样久,但在最早的记录里,血魔的首领就已经是萨麦尔了。
关于萨麦尔的记载混乱而矛盾。
有传言说他是不老的怪物,也有说最初的萨麦尔早已死去,每一代首领继任的同时也会继承这个名字。他太过神秘,历史长河里,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意味着一件事——沸血者们对这位最大的敌人所知甚少。
血魔在信息上其实一直都更有优势。
和血魔相比,沸血者们想输送卧底进血魔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沸血议会不是没有试过派遣卧底。挑选最忠诚、意志最坚定的战士,让他们在血蚀边缘徘徊,伪装成堕化的血兽或是后天觉醒的血魔,混进血魔的圈子。
但没有人能成功。
血蚀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抵抗的东西。
它侵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神智。在临界线边缘,人会随时会真的完全失去理性,陷入疯狂。伪装成血魔的卧底,往往在任务完成前就真的变成了怪物。
如果不做到这个程度,他们一眼就会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