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缺乏条理,更像是在宣泄情绪,他甚至提及过去的友情和回忆,试图唤醒对方。
而血魔的回应永远是笑。
“嘻嘻……”
笑得疯癫,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任由派斯沉浸在自我的情绪漩涡里。
林砚收回视线,提起茶壶,给白珍面前的杯子斟满。
“什么都没问出来?”他问。
这次白珍没有拒绝,她伸手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吹了吹,啜饮一口。
“问出来一些,但没什么价值。接头地点是王敬临时定的,任务内容就是‘把你带出去’,具体带到哪里、交给谁,他们都不知道。血魔只派了这么一个孩子过来,战斗力一般,跟派斯认识快三年了。”
白珍没有再说话。
林砚也没有。
林砚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茶水温热,熨帖着因深夜惊扰而有些疲惫的神经。
他们都知道为什么。
谁也没有对派斯的无意义审讯发表意见。
一枚棋子,一个消耗品。
你总不能真的指望从他们身上挖出什么价值来。要是真的有价值,怎么会被抛弃。
而且……
林砚看向派斯。
那个孩子还在哭,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无助,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白珍也看着他,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走错路的孩子,哪怕还有一丝可能,她总会想试着让他回归正途。
“老身看过他的档案。”她忽然说,声音很低,“母亲病逝,生父是陆家的人,但从来没承认过他。他在白塔待了六年,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王敬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对他好的人。”
林砚没说话。
他知道白珍想说什么。
在没有产生实质性的恶果之前——起码今夜无人伤亡不是么——白珍还有点心疼学生,想再把这孩子往回拉拉。这是她作为塔主的责任,也是她作为长辈的本能。
而林砚想得更远一些。
他喝完杯里的茶,难得笑了。
“塔主,”他说,“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为怎么潜入血魔而发愁。”
白珍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砚抬了抬下巴,指向玻璃对面那个还在哭的少年。
“这孩子,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完美人选吗?”
白珍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看着林砚,看了很久,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然后她也笑了。
“林小子,人们都说医者仁心,”她说,“但你这心啊,有时候比老身还狠。”
林砚没否认。
他只是重新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都续上新茶。
茶叶的清香再次弥漫开来。
盖过了房间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