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了。”他哑声道,目光投向山洞外的黑暗:“我知道路。”
说完,他不再看那具骸骨,率先向洞外走去。
钟镇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跟上。
走出这处略显温馨的避难点,外头依旧是那条冰冷的地下河。
李峻峰从石壁上取下一支燃烧的火把,他只是在河边略一观察,伸手摸了摸几处水线下的石壁,便毫不犹豫地涉水走向一侧,那里河水较浅,紧贴著湿滑的岩壁。
“跟著我,踩稳了。”他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便沿著石壁,一步步向溶洞深处挪去。
水流冰凉刺骨,脚下是长满青苔、滑不留足的石头,眾人小心翼翼地跟著,气氛沉默而紧绷。
走出一段距离后,钟镇野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响起,清晰而平稳:“所以,在主墓室我们苦战极乐仙尊时,你偷偷打开密道潜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你这位祖师爷的踪跡?”
他顿了顿,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可如果你对极乐宫的了解这么深,又怎会在五浊城外围,就被那里的怨气轻易放倒?”
李峻峰在前头髮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自嘲:“大哥,那只是半部手札!残缺不全!我师父她老人家都是自个儿瞎琢磨的!传到我这儿,还能剩多少真东西?”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感:“找机关、认密道,这些死功夫我还能靠著图纸和经验蒙一蒙,可那些邪门歪道的法术、防不胜防的怨咒————我他妈是真不会啊!能活著摸到这儿,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
一旁的张二强听了,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咂咂嘴感慨道:“好傢伙————闹了半天,之前我们都错怪你了?只当你是个贪財怕死的老油条,没想到你小子肩膀上还扛著这么个大宏愿呢?之前那么折腾你————是哥们几不对了哈,给你赔个不是。”
小莉却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赔什么不是?他几次三番差点害死我们是真的!折磨他一下怎么了?难道还冤枉他了?”
李峻峰闻言,反而嘿地笑了一声,语气复杂:“这位美女说得在理。而且——
”
他话锋一转,脚步微微放缓,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探究与警惕:“你们————
到底是什么人?”
火光照耀下,他半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每一张脸:“你们根本不像是一伙普通的盗墓贼,不是为了发財来的。难道————你们也和我一样,是衝著阻止那个狗屁计划来的?可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的目光最终钉在雷驍身上,眯起了眼睛,探究意味更浓:“老吴————你他妈不会也跟我一样,有个神神叨叨、来歷古怪的师父吧?”
雷驍面无表情,根本懒得搭理他。
钟镇野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稳,將问题引回当下:“这些稍后再说,你现在要带我们去哪里?”
李峻峰扭回头,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声音顺著水流传回来:“如果那半部手札没记错,刚才控制兵俑考验我们的,应该就是一直潜伏在极乐宫阴影里的反抗者组织—残骸眾”。他们还有多少人、以什么形態活著,我不知道,但手札里记录了他们一个可能的藏身点,我现在,就是带你们往那里去。”
汪好轻轻“呵”了一声,瞭然道:“原来如此。他们或许正是听到了你在山洞里说的话,知道了你的来歷,所以才不必亲自现身引路,因为他们知道,你认得路。”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地留意著四周的林盼盼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安:“可是——李峻峰,刚才那个兵俑,看起来是真的想杀了你————它还说你不堪大用”,那杀气不像是假的————”
这话仿佛戳中了李峻峰的痛处,他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沙哑、带著浓浓讥誚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说得没错!”
眾人心中猛地一凛,骤然抬头!
只见头顶昏暗的溶洞岩壁上,一个瘦小得如同猿猴般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倒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