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村落中心,来到了山谷最深处。
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一片不大的小树林,此刻却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苍白蛛网彻底覆盖!
粗壮的蛛丝如同幔帐垂落,缠绕在每一棵树的枝间,地面上堆积著无数或新或旧的、人形的蛛茧,有些还在微微蠕动,数不清的、体型硕大、甲壳黑髮亮的蜘蛛在其间悄无声息地爬行穿梭,复眼闪烁著冰冷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中带著腐朽的怪异气味。
“这————!”林盼盼嚇得低呼一声,死死抓住了汪好的胳膊,就连张二强也收敛了嬉皮笑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欒辉对这场面似乎早已习惯,甚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这就怕了?连这点阵仗都受不了,等见到村长,你们怕是连尿都要嚇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奇异非常,並非一人发出,而是带著三重奇异的叠音,却又和谐统一,充满了某种非人的、悠远而悲悯的“神性”:“辉儿,不得无礼。既是能通过兵俑”考验,又为阻那灭世计划而来,便是吾等“死村”的同道者,当以礼相待。”
话音未落,林中蛛网簌簌而动,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诡异与恐怖的身影,缓缓自苍白的蛛网帷幕后“走”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走”。
来者的下半身,竟与一只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黑蜘蛛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蜘蛛的步足代替了他的双腿,支撑著上半身,缓慢而稳定地移动。
而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他的上半身一脖颈之上,竟生长著三颗头颅!
三颗头颅都是苍老到极致的男性面容,皱纹深得如同刀刻,皮肤灰败,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气息。
居中的那颗头颅神情慈和,眼神平静中带著洞悉一切的悲悯;左侧那颗头颅则横眉怒目,嘴角下撇,充满了暴戾与不耐烦;右侧那颗头颅则面色阴,眼神闪烁,透著一股算计与冰冷的寒意。
这三颗头颅共享著一个被缝合的、非人的躯体,缓缓行来。
“啊——!”
林盼盼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缩到了汪好身后,不敢再看,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那居中的头颅缓缓开口,三重叠音带著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诡异神性:“莫要惊慌。若非以此残躯苟延,老夫早已化作源蛹”资粮,又如何能带领死村”残眾,苟存至今,以期阻那滔天恶业?”
左侧那暴戾的头颅猛地哼了一声,声如闷雷:“看他们这副脓包样子!嚇都要嚇死了,还能成什么事?!”
右侧阴的头颅则慢悠悠地接口,声音尖细冰冷:“未必————他们有残骸”火种,有身负铜照”异气的引路人,还有这几个————嗯,能量驳杂却颇有潜力的小娃。或许,真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钟镇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稳住声音,拱手道:“前辈。
我们確实是为了阻止那个计划来的,请问,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村长中间那颗慈和的头颅缓缓嘆息,三重音迴荡:“欲阻其计划,需知彼知己,触及核心之秘。然————”
他话锋一转:“尔等身上,皆带有那几个老东西种下的恶诅,诅咒如影隨形、如同標记,在拔除此诅之前,核心之秘,恕老夫无法展示。”
一直沉默观察的蔷薇眼中精光一闪,上前半步,清冷开口:“我对诅咒也有些研究。这种诅咒確实很难缠,隱晦异常,变幻莫测,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方法清除?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尽力。”
村长三颗头颅的目光同时落在蔷薇身上,中间头颅缓缓摇头,左侧头颅发出不屑的冷哼,右侧头颅则发出低低的、令人不適的嗤笑。
“小姑娘,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中间头颅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断然:“然此诅根源,远超你的认知,你的力量,於此无异杯水车薪。”
他话语一顿,三重音变得凝重起来:“拔除之法,我们有。但————过程痛苦无比,犹如刮骨洗髓,更有极大风险。心神稍有不坚,便可能被诅咒反噬,异化成非人的怪物。”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如此,你们————可还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