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了推鼻樑上布满裂纹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扫过一面面铜镜。
“能够照见真实过去与未来分支————能够借用此地庞大能量————自身似乎又能一定程度上屏蔽”或豁免”此地力量对推演的干扰————”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耳室里清晰可闻。
“那么————”
她抬起手,指尖虚按在离她最近的一面铜镜冰凉镜面上,眼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闪烁又瞬间隱没。
“就来充当我的“外置演算阵列”,帮我————完成关键的推演!”
郑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如刀,刺入肺腑。她缓缓闭上眼,隨即猛地睁开!
剎那间,她脑后原本及肩的短髮如同被无形的生命注入,疯狂滋长、蔓延!
那髮丝变得乌黑油亮,却又透著一种非人的邪异,它们如同活过来的触手,又似怨鬼的悲鸣,在空中狂乱地飞舞、伸长,精准地朝著架子上那一面面“錮怨铜照”缠绕而去!
长发如同贪婪的蛇群,迅速缠上了一面又一面冰冷的铜镜,將其与郑琴的头颅连接成一个诡异而恐怖的网络。
下一秒—
“呃——!”
郑琴呼吸骤然停止,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她脸上、脖颈上甚至裸露的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瞬间暴起、凸出皮肤,剧烈搏动著,她的眼球向上翻起,几乎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衝击中,她的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癲狂的弧度,那笑容里混杂著难以言喻的痛苦与一种令人胆寒的、属於顶尖智者的快意。
“呵————果然————·大————可怕的诅咒集合体————”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却依旧保持著令人髮指的冷静:“但————我算过了————你们的诅咒————杀不死我————”
话音未落,更恐怖的异变开始了!
她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顶撞!一个个大小不一、色泽暗沉、布满诡异血丝的肉瘤爭先恐后地破开她的西装、撕裂她的皮肤,钻涌而出!
她的左侧肋下,血肉模糊地刺出两条扭曲如枯枝、肤色青黑宛如死人的手臂,无力地抽搐晃动著;右侧肋下,则猛地钻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面目模糊、
不断滴落粘液的畸形头颅,发出无声的嘶嚎!
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口腔內部不再是舌头与喉管,而是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疯狂转动的惨白眼球!
此时的郑琴,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形態,变成了一团被无数诅咒和异变强行拼凑起来的、蠕动著的恐怖肉块!
但她那仅存的、属於“郑琴”的意志,却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死死稳固著!
那些缠满铜镜的长髮成为了她与无数诅咒和信息洪流连接的通道,她的超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强行驾驭著这足以间摧毁任何心智的恐怖能量!
一面面铜镜的镜面在她非人状態的“视野”中,正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烁著无数画面一或许是过去某个祭祀的残忍瞬间,或许是未来某一刻世界崩坏的碎片,或许是无数受诅者临死前的极致怨念————海量的、杂乱无章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信息,正通过髮丝桥樑,蛮横地灌入她的大脑!
就在这时,钟镇野焦急的声音再次通过意念传来:“郑队长,汪好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她说那个山洞里的推演,核心似乎是以奇门遁甲中的“地户”之位为基,反向推演“天门”之变,试图在绝阵中强行开闢一条————生路?”
郑琴那扭曲变形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肋下那颗畸形的脑袋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她主体头颅上的嘴巴艰难地开合,內部眼球疯狂转动,发出混杂著诡异哀嚎的回应:“————好————知了————”
钟镇野立刻听出了她声音中的极端异常:“郑队长?!你怎么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暂————时————没————余力————”郑琴的回应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生命力:“等————我————”
通讯被她强行单方面切断。
所有的意志力再次集中回那恐怖的推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