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格的淑女,确实要时刻谨记那些内容。不愧是我的女儿。”
他可能没想到,艾薇说这话时,心中正打算着绕城追某个倒霉的通缉犯跑三天,为了方便行动,她还准备穿男士的大裤。衩奔跑,最好还是黄。色的花边裤。衩。
终于正式进入用餐环节。
父亲放下酒杯,拿起餐刀切割盘子里的羊排,当刀锋触碰盘底,并未有任何不雅的声音响起。
艾薇注视面前古老的银质餐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祖母结婚时的嫁妆。这套古老的餐具平时被母亲装进一座富有年代感的厚重壁橱里,童年的自己就算打开壁橱看一看,都会被严厉的训斥。
今天为了迎接卡普,他们真是下了血本。
艾薇执起餐刀,将羊排上的嫩羊肉细心割下,余光瞥见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她勾起淡淡的笑容,将羊肉送进嘴里。
“味道好吗?”母亲关切的问道。
“味道很好,妈妈。”
母亲又转头看向对面:“卡普喜欢吗?我家老爷对膻味比较敏感,所以羊肉是今早从巴托奇亚共和国空运过来的,那里的羊由山地牧草饲养,味道天然带着一股奶香,据说还是揍敌客特供。”
卡普放下刀叉,他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注意到女人眼里的嫌恶,才适当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揍敌客特供的传言,还是不要相信比较好。”
“为什么这么说?”
被质疑的艾薇母亲几乎下意识脱口质问。
可“卡普”却没再回答。
气氛陷入片刻的冷场,父亲拉尔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露出笑:“卡普最近在忙什么?我看埃费罗德先生的身边已经换了新的保镖。”
来了。
虽然吃饭的环节还算安分,夫妻两人也用今天的菜色为由头周旋了很久,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重头戏,开场。
艾薇头都没抬,为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柠檬鸡。
“在忙埃费罗德先生分派的隐藏任务。”卡普的神态中流露一丝傲然,这是他依然受到上司青睐的证明,“先生的身边暂时有我远房的亲戚保护。”
见为女儿精心挑选的未来女婿没有失去利用价值,父亲拉尔喝下一口红酒,继续笑道:“卡普果然深受埃费罗德先生的信任。”他仿佛不经意的问道,“十老头今年的业务调整很大,尤其是友客鑫这边,运输行业尤为动荡。”
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这老狐狸终于沉不住气开始进入正题。
艾薇切割着盘子里剩下的柠檬片,不想让这次谈判进行的那么顺利。
“爸爸是在打听商业情报吗?卡普今天可是以我男友身份【回家】的,一家人搞得不要那么利益化嘛。”
“做父亲的,总会担心女儿的未来。”父亲拉尔无奈地拨弄一下额上的碎发,抬起的手臂掩盖一闪而逝的不悦,语气却如开始时那样随和,“家里的生意迟早要交给你和你弟弟,爸爸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卡普的能力。”
父亲拉尔转向卡普,继续问:“你觉得巴托奇亚共和国至友客鑫的空中运输与海上运输这块项目的前景怎么样?”
从第一口羊肉之后,卡普就没再进食。他将手臂交叠在腹部,这是上流社会人群近些年惯爱的姿态:“看来先生想扩张家族运输这一块的版图。刚好近期埃费罗德先生交给我的任务中,有这一块的权限。”
这句话令父亲拉尔的眼中闪过精光,可他并未表现出急躁,语气依然矜持而克制:“运输业这一块,家族有充足的经验。如果卡普能将这一条运输业指给我们打理,那么作为家族未来的女婿,利益的共同体,利益分成方面……”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付出,就想空手得到卡普手里的运输业航线,爸爸的饼画的可真圆啊。”
空气静止了一瞬。
“艾薇!”
母亲的嗓音陡然严厉,却又清醒过来暗自压下怒火。
母亲教训道:“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你的礼仪和教养呢?男人谈论公事时,下次记得不要插嘴。”
“可妈妈当初不也是这样和祖母要到的管家权吗?”
母亲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艾薇,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不能说出捣乱的理由,那就给我去阁楼里反省!”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了,妈妈。等我膝盖跪肿后,再哭着给我抹药的套路可打动不了我了。”
艾薇笑容浅淡,注视母亲雍容却扭曲的面容,心底堆积多年的负面情绪仿佛找到一丝宣泄口。
但她清楚,再这么撩拨下去,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所以干脆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对F12街区的管理权十分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