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顺着他往下的身影越来越浓郁,直到他踏上一楼的实木地板,他完全踏入了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一楼好像更不对劲啊?许艾咬指甲,他真的要闹了,他好好的一座豪华大别野怎么成鬼窝了?
楼顶是催命般的短信和视频邀请,楼底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黑,他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未知东西。
现在那层透明的东西微微发光,帮助许艾看清楚黑到极致的一楼。
许艾听到了意义不明的呓语,古老的、晦涩的语言,是安布罗斯的声音。
他终于找到救星了!
许艾往前走了好几步,惊喜的表情卡在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怪异。
他那温柔可靠的万能男朋友,正坐在沙发上,像是自言自语,但许艾更偏向他是在对他看不见的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安布罗斯似乎是被什么激怒了,冷笑了两声,但又很快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戏谑又恶劣的情态在脸上展露无疑。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他的身体中间出现,两只硕大的、漆黑锐利的爪从内往外伸出,如同开礼物盒一般,巨大的身影从安布罗斯那张薄薄的人皮被挤出来。
黑色的蝙蝠翼扇动,触手从裂开的三瓣血眼里蔓延、晃动。
而那张人皮则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展成轻薄的一片,干干净净。
许艾瞳孔放大。
许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庄园,他仗着古怪薄膜的遮蔽和掩藏,浑浑噩噩走出别墅,进入地下车库。
一串车钥匙放在车库的小隔间里,他随便拿了一个,启动车,踩下油门。
等车子没油抛锚时,许艾已经离开自己那栋郊区庄园几十里地了。
他急急地喘上一口气,冷汗从额角留下,其中几滴落在眼瞳里。
汗水刺激眼睛,泪水随即涌出,许艾一个人趴在车的方向盘上,无声落泪。
许艾从没有像此刻那样感觉到清醒,那层薄膜已经不见了,可能它临消失前也带走了影响许艾思维的那点点残留力量。
他串联起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毫无疑问,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他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就是那只可怕的夜魔。
他无数次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却总会无意识忽略,并且坚定安布罗斯是个普通人。
又比如,安布罗斯居然能让他的好友乔治从死的不能再死的丧尸变回活蹦乱跳的的人。
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实现的,什么他们大学的人都有稀奇古怪的能力!再厉害的能力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不然还要死神干什么?
还有,安布罗斯说要给他放烟花的当晚,保护伞公司大半的人炸成血雾……
安布罗斯不会是想给他看人肉炸开的烟花秀吧?但后来出了什么问题,才换成了真的烟花秀?
许艾感觉到冷进骨子里的陌生,他这三年,到底都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
——一个漆黑的三瓣眼怪物?一只头上两个犄角、类似蝙蝠的巨大怪兽?一头会从裂开的血眼睛里长出触手、骚扰他的变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