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纹点头:“嗯,确实做得不错。小江是吧,下一场你继续跟焦,好好干。”
张兴一听,不乐意了。在大型剧组,每个人的职责划分很细致,即便是摄影助理也分三六九等,负责跟焦的摄助相当于摄影师的左膀右臂,共同确保画面的质量。
这活被江眠干了,她不就被挤下去了吗?
但是摄影指导都发话了,她还有什么办法?
再回过头看江眠,只见她朝她飞快做了个鬼脸,那截断掉的眉扬起,一脸得瑟。
张兴:“!”
她气得发抖,指着江眠,正要骂。
李纹;“怎么了老张?”
江眠却马上收起了得瑟,一脸无辜纯良。
这家伙……好一个茶艺大师。
江眠当然早就知道这个跟焦器有问题了。
张兴把出器材表的活和清理设备的活一股脑塞给她的时候,她就顺便把每个设备都大致检查了一下。当然不可能所有设备都面面俱到,但是偏偏跟焦器给她检查出了问题。
她本来正要给张兴上报呢,毕竟虽然她会修,但最好不要未经允许动剧组的设备。没想到张兴竟然铁了心要整她。
这下江眠不顺水推舟成全一下,都说不过去了。
而跟焦这件事情,江眠谦虚一点的话可以说熟能生巧,没脸没皮一点可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江眠跟过的组不少,但大多是小剧组,小剧组往往资金有限,请不起这么多人,跟焦一职她当摄影师的同时就顺便包揽了,一边运镜一边跟都是家常便饭。
当然偶尔她也会去别的资金丰沛一些的剧组,当专门的跟焦员。
江眠当跟焦员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她最轻松的时候,往往第一天她站着,拿着无线跟焦器,站在摄影师旁边看同一个监视器画面,方便随时喊她调整;第二天她就坐着,拿一个无线监视器放在桌上,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对着屏幕旋动着跟焦器的焦段。
第三天她就躺着了,导演几乎都把她忘了,因为她跟得太丝滑了,所有焦点的转化自然得和呼吸一样。
一个优秀跟焦员的标志,就是让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存在。
但多亏了老张,现在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存在,也记住了她的优秀。
又试了两场戏,江眠都出色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演员拍定妆照的时间,不需要那么多人,江眠帮忙架好机子后就没啥她的事情了。
段语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清了老张对她的刁难,以及江眠的应对,还有最后江眠对老张做的那个、转瞬即逝的鬼脸,都一一被她尽收眼底。
以及现在,江眠正在和灯光组几个年轻女人凑在一起,笑着聊天。距离凑得挺近,江眠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不适。
过去搜集江眠资料的时候她就发现,江眠现在似乎很容易就和别人聊到一起去,和多年前那个孤僻的性子判若两人——不然那些照片为什么总是有别人入镜?
她还是只喜欢记忆中那个沉静的江眠。哪怕被同学孤立,交不到其她朋友,她也曾经喜欢。
但是现在忙完事情了,江眠不来找她,还在和别人闲聊,还聊得有说有笑。
段语行错开视线,不再看江眠——吵到她眼睛了。
江眠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让她脊背发寒,再回过头看,却发现段语行正在和导演低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
嗯?错觉吧。
江眠转过头,继续和灯光组的几个人聊天。她深知在剧组里人缘的重要性,正好这几个人对待她也更友好,她也就顺势而为了。
演员试完定妆照之后是演员和导演剧本围读,摄影组内部趁这个空档,也开了个正式开机前的组内会议。
会议室内,二十几个人挤在长桌两侧,位置小,江眠搬了个凳坐在角落,摄影指导李纹坐在主位,手里翻看着分镜表。
“都到齐了?”李纹抬眼扫了一圈,“今天试光暴露出不少问题。第一,器材检查不到位,跟焦器的问题差点耽误整个下午。
张兴坐在角落,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