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公主悲痛不已,坚决不与吴毅成婚,甚至有自尽这种极端之举。
圣上虽怒,却也知道这桩赐婚不能成了,只得另选贵女赐婚吴毅。
后公主改了脾性,常寻与那乐师相似的男子伴随左右,不思婚嫁之事。
顾妍舒听得愣了一下,自她认识昭明以来,总觉她万事无忧,快活人间,令人羡慕,却不知昭明还有这样的往事。
顾妍舒斟酌着问道:“那乐师……真是意外溺水而亡吗?”
昭明冷笑:“我如何能信这样的鬼话,可事后多方查探,却无任何线索。”
顾妍舒若有所思:“那这样看来,难道是吴家动的手?”
昭明转过来与顾妍舒对视,“我也不知究竟是我那好皇兄还是吴家。”
顾妍舒眸光闪了闪,难以置信,在她印象中,圣上一直慈爱非常,礼贤下士,当不会如此。
昭明看出她心中所想,拍拍她的手,冷哼一声,“皇兄才是最狠心绝情之人,皇权之下,哪有什么真情,当年……”
说到此处,昭明深深地看了顾妍舒一眼,及时止住了话头,抬手抚过顾妍舒的发顶,执盏仰头饮下酒水,叹道:“生在皇家最是无趣,万事不由人……”
顾妍舒心下一颤,总感觉昭明未尽之语与她有关,看她不欲说,也不好再问了。
她从旁侧取出那装有古谱竹简的雕花木盒递给昭明公主,故作轻松道:“呐,寻到此曲,望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能展颜一笑,也不枉今日的好春光了。”
昭明接过木盒,果真一扫方才忧愁,环住顾妍舒,在她耳边轻轻道:“谢谢你,安华。”
顾妍舒抚了抚昭明的背,笑道:“这个谢,我可不敢当,今日这一切安排都另有其人。”
昭明公主疑惑着松开她,“谁?”
顾妍舒笑道:“正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位,吴浚公子。”
昭明公主愣了一瞬,旋即一个面孔浮现在脑海中:“是他啊?倒是个有趣的小公子,我承了他这个情,若是往后他若有事相求,我必义不容辞。”
“若是旁的,劝他歇了这个心思罢……”
顾妍舒刚想开口劝劝,直接被她笑着打断:“咱们的交情,你必是站我这头的,不会有了夫婿便将我抛诸脑后了吧?”
此话一出,顾妍舒也不便再多说……
昭华取出竹简,轻轻哼唱起这段旋律,命人取来琴,亲自奏曲,顾妍舒静静看着,听着。
心中百感交集,阳光洒在她红色的襦裙上,裙上的金丝花瓣泛起细碎的光,琴音流过,浸润着一室寂静,如今再看昭明的笑容,却让她心口微微发沉。
原来掩藏在她恣意潇洒背后的,亦是沉痛无比的血泪。
顾妍舒静静地看着抚琴的她出神,似有所感,她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们。
她偏了偏头,恰好看见画舫与不远处的游船擦肩而过,那艘船的窗边飘过一片幽兰色的一角,似乎是女子的服饰。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跟踪她们?
回程时天已擦黑,她心中不安,将方才的发现告诉雨舒,雨舒神色一敛,一路骑马跟着马车,格外留意周遭的动静,可惜并无发现。
回府后,她便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今日那片消失的衣角不是偶然,她还是吩咐雨舒去打听一下今日去琼玉湖游船的还有哪些人。
踏进府门的时候,门房正在点灯。
雨晴上前道:“郡主,刚才门房报说,吴公子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顾妍舒暂且放下方才所思之事,眉梢微扬,“苏屿默这个表弟还真是有心,可惜了……”
“苏大人可回来了?”
雨晴道:“尚未。”
正厅中,吴浚盯着面前小几上的茶盏,有些神思不属,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自己的掌心,听到脚步声,他忙站起身对着顾妍舒施礼。
虽然他的神色出卖了此刻的紧张,但还是耐心地等顾妍舒用了茶才询问今日之事。
昭明往事她不便告知,只能无奈摇了摇头,“昭明公主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收了古谱,直言你若有所求,便可去她府上递帖子。”
吴浚只是愣怔了一瞬,随即笑道:“我也没想如何,只要公主愿意收下这份礼物,我便心满意足了。”
“嫂子,今日多谢相帮,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遣人递话便是。”
顾妍舒斟酌道:“表弟,旁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你若选了这条路,只怕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