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光看看对方,他的身体今日着一身浅青的劲装,领口袖口银色的丝线细密,织成祥云图案,头上一支玉簪简单束起发丝。加之司九州面上常带似笑非笑的神态,没了冷硬的感觉,平白多了几分风流气质。
虽然是熟悉的皮相,却完全不再是他。
或许司九州看他也是如此感觉。
“喵——”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明月不知何时来了门口,正轻轻叫唤。
司九州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小黑?”
小黑?
度清光记得疏星说这只狸奴叫明月。
他打开一点门缝,明月轻巧地走着猫步进来,像王一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见房里居然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它走过去接受对方的朝拜。
司九州毫不客气地一把捞住它。
“小黑,好久不见。”
“喵!!!”
明月张开嘴叫唤,不知是对抱它的这个“陌生人”不满,还是对小黑这个名字不满。
眼见它在司九州怀里被梳毛梳到困倦,似乎并不认“生”,度清光在一旁低声道:“疏星说它叫明月。”
“是么,”司九州手上动作不停,“疏星说的不错。”
不过……
“小黑。”
“喵嗷!!”原先还打着哈欠的狸奴突然一个翻身打滚,龇牙咧嘴起来。
“你不觉得它的反应很有趣吗?”
司九州阴森森道,她眼中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手上却轻柔地安抚住了明月。
看着明月安心在她怀中补起觉,度清光一时在面前人身上感到某种奇异的割裂感。
该怎么说呢?
像是恶灵披着道士的皮念经,还收了信徒?
二人没再耽搁时间,很快来到了镜台寺。
门前,一个年纪小的僧人正在打扫。
“小师父,请问今日无尘大师在寺中吗?”
面前僧人一合手:“二位,无尘师父已恭候多时了。”
说着,将两人带进寺内。
镜台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曾出过一位国师,此后的几任帝王对其都很尊重,隔几年便会拨款修缮,是以窗明几净,不似一般寺庙蒙尘。
无尘是如今这里辈分最长的一位,好几次因不同灾情为民祷告,皆使灾情渐缓。譬如前几年江东连月阴雨,造成水灾,便是他出面祷告,才使得青天放晴。
虽说司九州原先并不相信这些,但无尘声名在外,多的是民众想去求神拜佛,而其却公告天下,说镜台寺一月中仅几日开放香火,看起来是连送上门的香火钱也不要。
此外,还有传闻先皇三顾茅庐望其出山,坐国师之位,也被他拒绝。种种迹象看来,不似沽名钓誉的骗子。
况且她现在都和死对头互换身体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司九州走在小僧人身后,问道:“小师父,你刚刚说无尘大师在等我二人,他知道今日我们会来?”
小僧人引路至湖边一间小亭停下:“阿弥陀佛,施主的问题,就请直接问师父吧。”
司九州抬眼望去,一位面容清俊的僧人着一袭佛衣,坐在棋盘之后,面上神色淡然,眼神澄澈,隐有悲悯:
“女施主无需心急,该知的很快便知了。”